池清猗到底没有谢余专业,也没有他打理花园有经验。
他看着谢余把那些花苗移至院外的花坛里,看着就像是要将这些花苗全部丢弃,任其在外自生自灭一般。
栽种到一半,谢余脱下手套,问池清猗:“要出门?”
池清猗如实说:“裴靳醒了,裴星泽在医院和阮初寻两人打起来了。”
谢余显然不关心这些,“我送你过去?”
“正好我去鲜花市场新买一批种子。”
谢余看样子是不会向他透露半分扔掉那些花苗的原因了,池清猗也就闭口,知趣地不再问。
池清猗:“你亲戚要在这里住多久?他们是不是来接你回去的?”
谢余动作停顿了一下,大抵是还未能熟悉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亲人’,但挨个回答:“一段时间。不是。”
池清猗习惯他的惜字如金,“那他们只是单纯地来看你?还是让你帮忙——”
谢余忽然转过身来,截断池清猗的话音:“你希望我走?”
池清猗撇撇嘴,抠着手指嘟囔:“我可没有这样说。”
池清猗也不知道自己这股失落感从何而来。
他本身就没有家人,更别提亲戚,但谢余不一样,他不仅有父母,还有可以倚靠的亲戚。
就好像原本可以抱团取暖的地方,突然破了个大窟窿。
又剩下他一个人。
池清猗搓了搓手,圣诞节一过,温度就直线下跌,连哈气都冒着白雾。
他撇过头,不去看谢余,“再说了,你走了我找谁帮我砍拼夕夕呀!”
谢余语气似乎没那么硬了,他看向池清猗道:“我不会走的。”
池清猗眼睛刚亮了一瞬,只听谢余又道:“花园还没有完工,花朵生长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人工干预。”
池清猗:……
池清猗立刻收起笑容,面无表情道:“原来是工作的责任心,那还真是辛苦谢师傅您了呢。”
谢师傅听到这话,冷不丁轻笑出了声。
随口闲聊半晌,门外传来车鸣喇叭的声音。
“还是昨天那辆?”池清猗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期待地朝门口张望。
果不其然,他看到黑皮大伯叔和卷毛表弟。
池清猗喜出望外,黑皮和卷毛两人却是警铃大作。
黑皮紧紧握着方向盘,大有今天要焊在主驾上一般,而卷毛则是戴上了头盔,同时身上穿了厚厚的两件羽绒服,将自己裹成一个企鹅。
主打一个抗摔抗磕碰。
池清猗飞奔到主驾驶旁边,但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被一只手提溜着后颈衣领提去了后座。
“今天不宜穿黄色衣服的人开车。”谢余冠冕堂皇地说。
池清猗:?
池清猗扭头看向身上没有一丁点儿亮色的三人,“谁规定的?”
谢余看了眼一身奶黄包色的池清猗,随后收回视线道:“老黄历。”
池清猗:……
老黄历?
池清猗兀自在心里咆哮,他现在已经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了!
不让开车,池清猗就闲下来了。
和谢余坐在后座,享受了一把霸总待遇。
池清猗从后视镜里瞥了眼两人,唠家常似地随口问:“你们俩是哪里人?说话听着没有口音呢。”
黑皮:“岑市。”
卷毛:“津县!”
两人异口同声,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南辕北辙。
池清猗摸着下巴,“这两个地方是反方向吧?”
黑皮和卷毛顿时汗流浃背,糟了!下意识就把自己老家的名报出来了!
黑皮:“这个……祖父曾经在岑市住过一段时间,然后又——”
卷毛:“搬迁到了津县,居无定所,居无定所……”
谢余替两人圆道:“家里生意人,五湖四海云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确实居无定所。”
池清猗思忖了一会儿,心不在焉地‘哦’了声,接着再问其他问题,几乎都是谢余一个人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