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座因为名字吵起来的两人也不再呛嘴,“少爷,要跟上去吗?”
谢余凝眉颔首,“控制好距离。”
池清猗也不清楚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哪,从不那么道德的高德地图上看,他们正在走水路。
……还是卸载了吧。
蹙地,引擎响彻天际的轰鸣声穿透夜幕。
在白日里听着都让人震颤,何况现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池清猗再次看见了谢柠,这回追在他身后的只有一个谢承宇,似乎是甩开了其他一众人。
夜幕愈发低垂,寒风彻骨却更像是为谢承宇增添了几分疯魔的意味。
狂热,振奋,又放纵。
谢柠从后视镜里瞥了眼,旋即直视前方,稳步抬高车速。
在这种地方走神,是致命的。
而谢承宇更是速度爆表,甚至为了减少弯道带来的滞后,几乎四十五度飘着顺过去。
这条公路又长又抖,不用跑圈,规定是只要开完整条赛道,就算赢。
要说之前的赛道两旁,还有不少车迷追赶着,刺耳的尖叫声不绝于耳,那现在的赛道两旁便是空空,唯有虫鸣鸟叫。
安静得要命。
两车的机身狠狠压过弯道,从池清猗的上帝视角来看,他们咬得特别紧,时而擦过地面,时而车与车交锋。
给他一种野兽互相撕扯,都想将对方生吞活剥进自己肚子的生猛。
是赛场独有的嗜血感,用人命和鲜血在为这场比赛加冕。
池清猗光是用眼睛看都觉得心惊肉跳,遑论谢柠几人在机车背上驰骋。
肾上腺素飙升。
池清猗下意识抠住了谢余的手指,指甲陷进手背,呈现出几个大大小小的月牙湾。
就算只是观赛,他的心脏也跳动得极快。
“他们这样真不会出事?”池清猗全程皱着眉头问道。
谢余给出肯定的答案:“会。”
即使不会,谢承宇也会制造危险。
池清猗转回头的下一秒,意外便发生了。
前五分钟他们还在追逐,后五分钟谢承宇已经贴着谢柠的车身,两车几乎并行。
这也导致了谢柠没有办法调整方向,右侧就是山崖。
谢承宇持续擦着谢柠的车身,火花在二人中央迸现,但突地,谢柠突然猛拧一下刹车,又蹙地拔高速度。
机车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谢柠却仍没有要减速的动作。
谢承宇脸色一变,怎么回事?谢柠在搞什么?
谢柠的车轮显然是有问题,但他偏偏不在乎,耳边都是呼啸的风声,谢承宇的心跳逐步攀升,他心一横,一脚踹在谢柠腰腹上。
谢柠蹙眉闷哼一声,旋即就在谢承宇还要有违规动作的时候,谢柠猛地起身后仰,谢承宇避之不及,惯性动作让他自食其果。
谢承宇骤然停滞呼吸,他甚至来不及惊呼,半个身子已经掉出了山崖。
千钧一发之际,谢柠拽住了谢承宇的胳膊。
他额头青筋都在跳动,“抓紧我!”
…
薛驰就在不远处的地方等着,像是早有预料,他淬了一口,立刻扔掉手里的烟,跨上机车赶过去。
谢柠和薛驰合力将人拉起来,几人回到起点。
谢承宇低垂着头,什么表情都没有,劫后余生宛如行尸走肉。
身前突然一道影子打了下来,谢承宇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谢柠。
谢承宇哑着嗓子,但跋扈多年,他从没再任何人包括谢家人面前低过头。
他冷嗤一声:“你就算救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
谢柠疑惑地回看了他一眼,“我并不想救你。”
谢承宇眼神变得古怪起来,只听谢柠继续道:“底下的山崖全是碎石块,越靠近终点的地方,越是高而陡峭,掉下去之后你的五脏六腑很快就会大出血,附近除了野狗乌鸦,没有一点人声,它们先会啃食你最柔软的肚皮,将器官全部掏出来……”
谢柠越是说得直白,谢承宇的面色就越铁青。
谢柠平视他,“我只是不想你那么轻易地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那太便宜你了。”
警车的鸣笛由远及近,谢柠冷眼看着。
“这才是你应该得到的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