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想不到找他,十年后还找他做什么。”裴靳望着裴怀鸣那双逐渐发浑的双眼,觉得无比可笑。
裴怀鸣胸腔起伏一瞬,“他是我儿子,是你弟弟!是我们裴家的血脉!”
池清猗:?!!
他都听见了什么炸裂的发言!!
池清猗收回敲门的手,后退了两步,一不小心没端稳手中的茶盏,一只手从他背后伸过来扶住了摇晃的茶盏。
“你……”池清猗回头,看见背后的人是谢余,心又放回了肚子里,但嘴唇刚翕张一下,就被谢余突袭来的大掌捂住了,
谢余比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听,“嘘。”
裴靳眸底冷漠,没有半分对自己生父的敬重,“可现在不是裴家血脉的也在继承家业。”
裴怀鸣喉咙腥甜,眼前一阵又一阵发黑,“你——”
“裴老登还真有一个私生子流落在外啊?”
门口听墙角的池清猗小小声感叹道,思忖了一下,又突地像是想到什么似地震惊道:“该不会还是个……只会喝奶的小娃娃吧?!”
而且,裴靳最后那句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是裴家血脉?
谢余望着池清猗澈亮的眸底,抬手捏住他的脸颊肉。
似乎是觉得不过瘾,没松手,又在他另一边脸颊上也捏了捏。
两只手指的印子很快就在松软的面颊上浮现。
谢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块自己弄出来的印子,怀疑他是不是一颗果冻,碰一下都q弹,深冷的眼窝被吞没在黑暗里,情绪迸现。
池清猗:……
这是干什么,这表情,看上去像是要把他吃了。
池清猗被他圈在怀里,还没来得及质问他在做什么,只听书房里,裴靳冷笑一声:“我宁愿当初没被我妈送回来。”
裴怀鸣拍桌而起,愤怒地瞪着他,“你说什么?!”
“没有我,你能有今天所有人都管你叫裴总的成就?”裴怀鸣继续冷嘲热讽,“没有我,你现在还只是一个乡野孩子,哪来的钱给你妈治病!”
话音落地,空气中有一瞬静默。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裴靳漆黑眼底的戾气却始终没有散去。
“是,所以你的钱,你拿回去。”裴靳抬眼,苍白的脸上什么情绪都没了,只有淡淡的疲惫。
“让您的亲儿子,回来帮扶您,裴董。”
…
不愉快的谈话结束,裴怀鸣从书房里走出来,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裴董,喝茶吗?”池清猗眯着眼睛笑,“菊花茶,降火哦。”
裴怀鸣:……
“喝什么茶!添乱!”
这话明显不是在对池清猗说,裴怀鸣梗着脖子,朝着书房大门哼气一声,掠过两人时,他忽然注意到了池清猗身侧的谢余。
说起来,裴家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帮佣?
裴怀鸣蹙眉仔细端详了一下谢余,谢余本身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也从未惧怕过谁,好似生来就是这样淡淡的,像假人一般没有半分波动。
但这么仔细一看……他这个长相,怎么那么像她?
谢余平视着他,薄唇轻启:“裴董,有事吗?”
裴怀鸣轻晃了一下脑袋,但心底那道徒然升起的慌乱却没能压下去,是她的孩子?
不可能,已经死去的人怎么会重新出现?
又怎么可能留有遗孤?
裴怀鸣敛起情绪,扔下一句:“这两天好好照顾大少爷。”
说罢便掠过他们,径直往楼下走。
池清猗:“裴董,走好呀。”
裴怀鸣:……
是在讽刺他吗?一个两个都喊他裴董是什么意思?
池清猗送走气冲冲的裴怀鸣,又看了眼紧闭的书房门,把两杯清热解火的菊花茶全都送进自己肚子。
品着品着茶,他品出了点别的意味,“这么一看,裴靳确实和裴怀鸣长得不怎么像。”
还有一点池清猗没敢说,裴家这脑子,传到裴怀鸣这代本就不怎么好使,再看下面两个小儿子,一个两个都是闯祸精。
上头几位大哥长势都那么残了,能留给小小儿子的基因,还能有多少聪慧?
池清猗摸着下巴认真思考,接着深沉地说:“那这样看来,这个四少爷,该不会是个弱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