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庆村的夜晚安静得过分。
小智盘腿坐在银河队宿舍二楼的木地板上,面前摊开望罗给的那卷羊皮拓片。皮卡丘趴在他膝盖旁,耳朵偶尔转一下,监听着窗外的动静。
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拨弄,光影在拓片表面来回晃。
五个地点。五块石板。标注得清清楚楚——草之石板,天冠山北麓;水之石板,纯白冻土;龙之石板,太古洞窟;火之石板,红莲湿地;岩之石板,群青海岸。
火之石板已经到手。
小智的手指沿着拓片上的墨线缓缓滑动,停在了第三个标记点。
太古洞窟,龙之石板。
望罗说过,石板被封在尊主体内,必须平息狂暴才能取出。这意味着每一块石板都对应一位尊主,而尊主的种类和属性又决定了应对策略。
拓片上标注了四块石板对应尊主的大致形态和属性克制关系。
唯独龙之石板——只有地点,没有尊主的任何描述。
“皮卡。”皮卡丘抬头看他。
“你不觉得奇怪吗?”小智用指甲轻轻敲了敲那个空白处,“其他四块都写了,偏偏最危险的那块什么都没有。”
他翻过拓片背面。羊皮的纹理粗糙,但纤维走向均匀,没有撕扯或磨损的痕迹。不是信息被毁掉了,是从一开始就没写上去。
一个自称走遍洗翠遗迹、研究古代神话的商人,偏偏在最关键的一块石板上留白。
小智闭上眼。
波导的感知再次浮现出那个画面——望罗内心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没有善意,没有恶意,什么都没有。
不对。不是什么都没有——是被刻意封死了。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要么拥有极强的精神力,要么……本身就不是普通人类。
小智睁开眼,将拓片卷起来收好。
他没有把关于龙之石板的疑点说出口。不是不信任小光,而是现在的情报太少,说了反而会干扰判断。
“先去群青海岸拿岩之石板。”小智按了按怀里微热的宝玉碎片,“龙之石板的事,等见到菊伊再说。”
“皮卡丘。”皮卡丘点头,跳上了他的肩膀。
两人下楼时,院子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月光下,小光蹲在宿舍后院的水井旁,手里捧着一碗温牛乳,正对着围巾里的索罗亚轻声哄。
“来嘛,喝一口就好,今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索罗亚把脑袋埋在围巾深处,闷闷地“啾”了一声。
白天遇到望罗之后,它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不肯吃东西,不肯露头,连波加曼用翅膀戳它都没反应。波加曼坐在一旁的木桶上,双翅抱胸,嘴里嘟嘟囔囔,一脸“这小子又闹别扭”的表情。
小智走过去,在小光旁边蹲下。
“还是不肯吃?”
“嗯……”小光有些沮丧,“白天那个望罗先生靠近它的时候,它吓得浑身抖。回来之后就一直缩在里面。”
小智看着围巾里那一小团白色的毛球。
他伸出手,没有直接去碰索罗亚,而是把掌心搁在围巾外侧,缓缓输出了一丝极淡的波导。
温热的蓝光透过布料,像泡进温泉一样裹住了索罗亚整个身体。
三秒后,白色的小脑袋缓缓探了出来。
幽蓝色的眼睛有些红润,鼻头还在微微颤。它看了看小智,又看了看小光,嘴巴动了动。
“啾……”
它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碗里的牛乳。
小光眼睛一亮,但不敢出声打扰,只是拼命对小智比了个大拇指。
索罗亚喝了几口,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然后——
“啵。”
一团幽蓝色的烟雾从它身上无声地炸开,覆盖了整个水井周围大概两米的范围。
小光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掉了。波加曼从木桶上弹起来,翅膀张得老大。
烟雾散去后,一切如常。
但小智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的影子,全都消失了。
地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人的投影。
他抬头看向皮卡丘。皮卡丘的影子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