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本地人,丞相义子,这些日子相处起来也还不错。若叫他帮忙打听兄长下落,说不定会有线索。
想到此处,她神情黯然,真假参半道:“其实,兄长他于一年之前来京,本想精进化工技艺,不料此後音信全无,人就像凭空消失了般。我便只好来这京城中寻他,可依旧无所获。奚大人,你自小在此处长大,想必人脉关系比我好得多,不知能否帮我留心一二?”
林玉拱手抱拳,诚恳请求道:“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你寻人之时,就说旧故失踪即可,不要将我名字说出,我怕……”
她面色为难:“多生出些不该有的事端。”
虽未言尽,但二人皆在官场之上,其中弯弯绕绕何尝不知?
奚竹瞧着手中烤得微微泛红的鱼,随口答应道:“那是自然。不过是找个人,那有何难?”
随後,林玉将兄长外貌特性丶身高样式等均告知于他。谈完正事後,她想起方才奚竹所言,小心翼翼道:“我,真的又叫你兄长了?”
“嗯。”
奚竹面不改色说谎。
林玉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尴尬,不过转瞬即逝。她镇定道:“是我思兄心切,惊扰了大人。不过你若是愿意,我二人可在此结拜,你便是我真正的兄长了。”
奚竹手一颤,鱼差点掉入黑乎乎的木柴中:“不必了,我可没有兴趣认一个妹……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似是早知道他会这样说,林玉嘴角上扬,显露出一分狡黠,很快又恢复正常,认真说道:“大人去找食物,应当把我喊醒一起。我们一同来此,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忙前忙後。”
这时,鱼也终于烤好,焦黄的鱼皮上还冒着热气,看上去便令人垂涎三尺。
奚竹将其递去,点头:“好,下次一定。”
毫无扭捏,林玉接过就低头啃食:“我吃这边一半,那边留给你。放心,我吃快些,不会让它冷掉。”
奚竹本想让她一人吃完,但转念一想,以她的性子必不会答应。于是他没说话,吃了个野果。
四下安静,山洞中唯馀两人吃东西的声响。如林玉所言,她不多时便吃完一半,将剩馀部分递给奚竹:“大人,你吃吧。”
鱼从中间断开,一边是鱼骨,一边是完整的肉,泾渭分明,干干净净。
奚竹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不要再叫我‘大人’了,不好听。”
“好。”
过了一会儿,林玉道:“也不要这样叫我。”
“叫我……林玉。”
一个时辰後。
阳光亮得灼人。
客栈中,人来人往。
一个汉子仰头猛灌了口酒,大声怒斥:“西南匪寇横生,朝廷这些杂种就知道躲在京中,也没去个剿匪的!”
同行之人无一不赞同,一个个纷纷破口大骂:“呸!老子累生累死,赚的钱全供给那群狗官了。”
这行人声音极大,惹得衆人侧目,有客人被此种气氛感染,嫉恶如仇的心念被勾起,当即附和起来。顿时,客栈中响起不堪入耳的骂声。
与大汉相隔不远处,林玉把一个铜板放在桌上:“这位小哥,敢问这客栈中是否有一队昨日来的商队?”
小二连忙放下菜盘子,四处瞟了瞟,见没人注意飞快拿起那枚铜板,笑道:“有的。不知客官想问什麽?”
“是这样的,我们与商队本是一夥,不幸走散了。劳烦小哥去喊一下,就说双木来了。”
那小二得了铜板,脚下踩着风火轮,一抹烟就跑上楼去了。
“愁眉不展的,是在想回去後,怎麽让大理寺把这钱报了?”一声音从旁传来。
即使带着面巾,林玉也能想象奚竹似笑非笑的样子,她回以一笑:“像我这种贫穷的人,当然要报。你与严大人关系好,还得劳烦去帮我跟严大人说一声。”
“油嘴滑舌。”
林玉回怼:“那没办法,你现在跟我是一条船上的。”
两人正说着,一个身穿直裰丶头戴黑色方帽的人踏着飞速的步伐走来,迟疑道:“林大人?”
李解远远看到此人,觉着像林玉,有点不可置信,他们昨夜分明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她的踪迹。
林玉回头:“是我。”她顿了顿,赞许地望向李解:“你这乔装技术真好,简直马上就能去卖货物了。”
乍听到林玉的揶揄,李解深感意外:前几日她因崔正清之事,心情不佳,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这是已好了?
摸了摸头上的方帽,他笑着答:“林大人说笑了。昨夜我们听见哨声去了客栈,却只见到昏迷的弟兄们,不见大人的踪迹,大人是去哪里了?还有,这位是?”
他疑惑地指向身旁这个,一身黑衣丶脸全被黑巾包住的人。
天气这麽热,也不怕闷死。
那人咳了几声,沙哑道:“拜见大人,小人是严大人派的护卫。昨夜没被迷倒,侥幸逃脱了。”
“对对,”林玉点头,“李大人昨天听见了哨声?那去的时候可还有黑衣人?地上的王识传可带走了?”
昨夜逃走之时,她见缝插针吹了个哨,引走了黑衣人。房中无人,李解应该能趁这个时机将王识传带走。
“去的时候就没有人在屋内了。”李解回忆昨晚,眼神不太自然,“人也带了回来,在楼上。”
“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