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陶方痛恨自己因小妹离去就没再跟崔府来往後的悔恨之态,严行想起案件最初那个仅存于口中的杨花,漫天思绪均化为一声长叹了。
京中种种,林玉一行人一无所知。眼看天色暗了,他们不得不勒停马。
“按理说已到了桐遥县附近,为何这边连一所客栈也没有?”林玉从马车上下去,疑虑地向周围望去,不管怎麽看,这里静得出奇,都不像是有客栈的地方。
身後孟源一下从车上跳下来:“是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树倒是多,不过怎麽连草都没见几根?这桐县周围如此荒芜吗?倒有些骇人。不过不用担心,有我哥在呢,什麽妖魔鬼怪都通通通往後排去……诶……”说完後像是看见了什麽新奇的东西,一下跑过去了。
真是不知道为何他对奚竹有这麽毫无疑问的崇拜,林玉心里这样想着。
她看着给马喂草的奚竹的背影,商量道:“今日你骑了这麽久,多谢了。不如明日我驾车吧?你去马车上坐着?”
奚竹手还保持着喂马的动作,只得把身体背过去,往下一看就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滴溜溜的,显示着主人藏不住的灵动。
奇怪,今日月色明明不太好,但他怎麽还能把这里面的情绪都看得这麽清楚?甚至连少女的不好意思都那麽清晰。
马儿在两人之间站立,一双眼睛好奇地盯着两人,嘴里却不闲着,嚼着干草发出“嚓嚓”声。过了一会儿像是吃饱了,把头歪到一边蹭蹭奚竹,不再进食。
奚竹边收拾剩下的干草边说道:“不必,你该谢的是严大人,这可是他的爱马。喏,之前被抢送你去孤坟岗那次後,严叔就送我了。我身体好得很,区区驾马可累不到我。再说了,这骑马和驾马,虽只有一字之差,但也是大大不同的。”
是觉得自己会拖慢行程吗?林玉暗暗想,可是这样真的不累吗?
她上前一步语气诚恳道:“不会我可以学的!这也不好事事都劳烦你。”
奚竹仰头一睨,看林玉脸上的神色不像是故作客气,而是实打实的不好意思,心里不禁嘀咕,为何突然又这麽见外了?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心里虽然有疑问,但口中却宽慰她:“今日後我们三人一起行事,不必把所有事都分得那麽清楚。你不必想太多,先前我说那些条件,不过是玩笑而已。况且你不是都把你的俸禄分了一些来报答吗?现如今又何必如此见外?”
他正是知道林玉是个知恩图报丶想办法还尽一切人情的性子,这才把那银子收下的。不然不知道这人要难为情到哪种地步……
“什麽条件?!”
孟源终于从那棵参天大树後走过来在两人身旁转悠,看看奚竹,又看看林玉,手指上下摆动胸有成竹地说:“你们有秘密瞒着我!是什麽是什麽?”
林玉转了转眼珠,颇不自在道:“没什麽。”
这头见林玉不言,奚竹挑眉笑着说:“孟小源,你一个在那里嘀嘀咕咕做什麽呢?要我说这马该你来喂,要不是为你,我们何必驾马车来?也幸亏还算不笨,知道找辆再朴素不过的车,不然严叔看到,得後悔允你也一同出来了!”
孟源笑嘻嘻道:“两位大人肯为我着想,小的在这里谢过了!”紧接着神神秘秘从身後拿出一物出来:“你们看这是什麽?”
两人凑近一看,在稀薄的光亮下勉强看清那东西是什麽。
原来是一束草,乍一看跟普通草没什麽区别,细看才发觉那叶片边缘呈锯齿状不甚规则。不过这有什麽特殊的?
想到如此,林玉也就这样问了。奚竹在一旁默不作声,也不懂孟源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孟源这才把刚才所见说出来:“我远远见那里有只兔子,本想去打了拿来吃。走近才发觉它在这草旁边踌躇,像是要吃这草却又迟迟不能下嘴。毕竟这周围没有其他草了嘛。我看这兔子走来走去的模样有些好奇,就在旁边观察。嘿,你们猜怎麽着?”
他指着自己的嘴巴,仿佛身临其境般讲述道:“後面那兔子像是饿极了,一口咬了下去。结果,草没吃成,那兔子嘴巴反而淌出血来,连牙齿都崩坏了一颗,後来许是又看到了我,惊惶之下也顾不上肚子了,瞬时便遁走了。”
说罢有些遗憾:“我本来还想找一下那颗牙齿的呢,结果这草实在太深,根本找不着。你们说这是什麽东西,竟这般坚硬?”
那可真奇。有了这一番前因,林玉不得不重新打量这其貌不扬的野草,可左看看右看看,也觉得自己不曾在哪里见过。
奚竹也是这般想法,正要开口说自己也没见过,突感身旁有异,浓眉一蹙就快步转身,同时一掌拍向前方,口中还不忘提醒:“有人来了!”
那一掌用了八成的功力,激起空中平白带出一阵风来。
奚竹正想从腰上拿出匕首近身搏斗,可不料那人已承受不住这一掌往地上倒去,一时间没有其他动作。
三人围住看去,只见地上的人身穿暗色布衣未带配饰,脸色苍白口不能言。
“不会是晕了吧?”孟源躲在奚竹後面,那先前谈论的野草也不知丢到何处去了。
奚竹看向周围,未见异常,想来没有同夥。
他弯下身查探鼻息,半息後收回手指:“还活着。”思索片刻,接连在那人身上点了几个xue道後,地上的人才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