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和奚竹!
她们二人究竟要做什麽?如此想,他便也这般问道:“林大人,你们这是做什麽?”
“切磋武功,”林玉环绕在桂纶周围打量他。
他如今依旧是一副不形于色的模样,衣袍破旧都能见到补丁。
林玉想到初来那日朴素的木椅,怎麽也想不通,这样一个全心为民的好官怎麽就会做那些事呢?
桂纶不由发笑,疑道:“林大人这是在说什麽笑?切磋武功须得将人捆起来吗?我桂某这几日虽公事繁忙无暇招待二位,但也绝没有怠慢诸位。莫不是因此,两位就对我怀恨在心?”
“原来在桂县令心里,我们是这样幼稚的人,”奚竹虽竭力控制,但心中那团火气堆积不散,如今听到桂纶假模假样的话语,冷嘲道,“桂县令自己做了什麽不清楚吗?我今夜的确是来与你‘切磋’的,桂县令身手了得,竟能生生将我的剑断开。”
说到後面时他已带上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过桂县令所用的招式,我在另一个人身上也见过。你我都是习武之人,应当明白如此相似的身手代表什麽吧?”
桂纶语气平静:“我常在桐遥各处抓捕犯人,许是有人看到了偷偷学去了罢。”
夜风更凉,奚竹抱着残剑发呆,而林玉在一旁观察桂纶的神情,认真得不放过任何一丝变化。但桂纶气定神闲,两相对比下,她们竟显得像坏人一样。
不愧做了这麽多年县令,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领可不是人人都能学到的。
林玉算了算时辰道:“桂县令不好奇吗?那人便是许才。”
“是吗?”桂纶看向林玉,“我竟不知。”
“马上就知道了。”林玉目光望向後院门。
只见那里出现两人,为首一人脚步活跃,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而稍落後那人步履蹒跚,走起路来像是忍受着巨大的苦楚,但尽管如今,他还是一步一步走到面前。
月光使他的面目变得清晰——是许才。
孟源见到桂纶被绑起来的样子,兴奋道:“怎麽样?我带来的及时吧!”
这便是今夜的计划。
由奚竹先行试探桂纶的身手,若真同许才一样,那就将人挟持住再由林玉去绑人,若不是,奚竹就找机会逃走。而孟源则负责将许才平安无事地带过来。
话不多说,林玉立马将桂纶的身体立起来,让许才辨别道:“你仔细看看,是这人吗?”
许才起初大惊失色,这面前明明是男子,而那神秘人是个女子,怎麽会是同一人呢?但林玉的态度认真,他也就细细打量起来,这一比对还当真让他认了出来!
他本就见过那人很多次,更何况对方还曾指导过他的武功,纵使那人带着幂篱,身形也能记个七七八八。
这身量,这体态……
许才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那人!
没想到日日所寻之人就在此地,他咬牙对林玉几人道:“没错,就是他,我不会认错。”要不是身上的伤太重,他几乎都要扑上去报仇。
林玉得到肯定後,再不复试探神情,冷声道:“桂县令,教唆许才掳走徐娘丶樊花萃等人的罪名,你可认?!”
早在许才被带来之时,桂纶就面如土色,瞪大眼睛似是不敢相信眼前之人。後来被从地上拽起来时身体亦是僵硬无比,任由摆弄。
他死死盯住许才,喃喃道:“怎麽会……”
“他怎麽会还活着,是吗?”林玉道,“在昨日夜里你就趁机给他下了药,但没想到奚竹恰好也下过药又来送了解药。那时他就对我说,许才不对劲,他的药效力没有那般强。你回县衙後,见许才竟没如你所愿死去,又借查案之名施以酷刑,并让人下药。”
孟源语气得意:“可你不会想到,我去偷偷拦下了那毒药并换成了止血汤。”
他是游山玩水的公子哥,没人会在意他去了哪些地方,就连桂纶也未对他有过多防范。
“你怕许才会将这一切说出,所以千方百计想置他于死地,甚至还使了某些手段,让叶茂这个疯子在第一时间就说出了许才杀人的证词。所以你在山上才花了那麽多时间,甚至与他独处许久。”
林玉步步紧逼,意图将桂纶的心里防线击溃:“但你不知道的是,昨日夜里许才就已将一切说出。今日叶茂说的话,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见桂纶此刻失色,心里大致明白,先前他笃定淡然的神情是因为认定许才必死无疑,不会再有人知道“神秘人”的事。
幸而今日白日,她留了个心眼,没有将所有事全然告知,因此,桂纶并不知道,她已从许才那里知晓了神秘人的存在。
话说到这个地步,桂纶还如何狡辩?她正想着,再次逼问桂纶那些女子的下落。
可不料桂纶已然恢复平静:“我没有行过此事,更不明白林大人你放着犯人不管,来审问我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