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奚竹却一脸愁容,皱眉道:“不可。这里固若金汤,还有专人看守,绝不是简单的布坊。我们形单影只,无人接应,恐怕是进去容易出来难。”
此话将处于兴头上的林玉点醒,她面对案子尚可冷静,但一遇上亲人之事,便头脑发热,不想後果。同样,她也不该为自己的事,将奚竹也牵扯进来。
“好。我们先回去,找到孟源他们再行商量。”
于是,三人便又沿着来时路回去。外头月光大亮,几人看向四周,彼此瞪眼发愣。
这要如何回到县上?
此地荒无人烟,东南西北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除了草就是树,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沉默良久,三人只得分别向不同方向看,可当初林玉奚竹是从坡上滚下来的,东阳起先又没有特意记下,因此,竟都不知要如何离开。
看来只有大致沿河走了,不管如何,这桓河始终在桐遥旁。
三人说定,准备今夜先在山洞里休息一晚,明日再啓程。
夜色寂静,却有星星点点的火把靠近。
“林大人,林大人……”
仿佛是喊人的声音。
“哥!!!!林兄!!”
更加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
孟源喊得声嘶力竭,但仍不放弃。他举着火把往前走,心中暗暗诽道,那老头莫不是骗人的?!怎麽找了这许久都没见到人?
他越想越有可能,就知道他和那坏县令是一夥儿的!没准就是故意拖延时间!
孟源忿然作色,正想去找他讨个说法,却感到有人拍了下他。
“谁啊?!”
他转身看去,脸上愤怒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就惊喜出声:“哥!!!”
“还有我呢。”林玉在一旁说道。
“林兄!”
“我不是在做梦吧啊啊啊!”孟源兴奋不已,掐了掐自己的脸。
疼的!是真的!
“你们居然真的在这里,那老头居然没骗我。”他狂喜地绕来绕去,似要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真切切站在面前。
“太好了呜呜呜,我还以为你们……”
“以为我们死了?”奚竹拍拍他的脑袋,“你这声音,恐怕我们到地府里都听得到吧。”
“那不是担心你们吗呜呜呜……谁会想到你们在这个荒草连天的鬼地方啊……”
林玉看出他是想让孟源放松,笑道:“他方才听到你的声音,可是话都没说两三步就跑过来了。”
孟源喜极而泣,说道:“我就知道你们是在乎我的。哥,林兄,你们被困了这麽久,肯定饿了吧,我特意带了吃的。”
他一边说道一边从怀中掏出几个白馒头:“不过就只有这个了,等回去後我请客!吃好的!”
奚竹和林玉饿了一天,只吃了几口酸得不行的柿子充饥,眼下见了馒头就如同山珍海味般,连忙接了过来。
林玉向孟源介绍了东阳,并递给他一个。边吃边赞道:“孟小源你太贴心了。”
奚竹同样吃上馒头:“你钱不是花光了吗?哪来的钱请客。”
孟源本为自己的体贴得意,听到奚竹的话表情顿时蔫巴下来:“是我爹,他派了人过来,还让我跟他们回去。可我还想同你们一道……”
正说着,就有一人前来,同奚竹行礼後道:“奚公子,老爷让我把少爷给带回去。”
正是孟知春派来的人,名叫陆素。
孟源委屈巴巴地看向两人,陆素又道:“安相听说奚公子离开京城,也说要来带你回去。”
奚竹本想为孟源说几句好话,听到此话後脸色乍变:“我如何关他什麽事?莫名其妙。”而後一个人走到队伍前列。
孟源也道:”对!你跟爹说,我不回去。”说完也追着奚竹而去。
一时间,此地只留下林玉和这位未曾谋面的孟府中人。
陆素礼数周全,又道:“林大人与我家公子是至交好友,还望您能多劝劝他。”
林玉尴尬一笑,道:“是是是。不过这些时日,孟源并非一心玩乐,他有勇有谋,对案子也有自己的见解。若不是他,此刻我和奚竹还被困在此地,更别提安然无恙同你说话了。晚辈斗胆,可否转告孟尚书,不把孟源当作孩子看,而是放手任其生长呢?”
陆素听了,似是觉得有些道理,沉思道:“我会将此话转告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