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让她心安的茯苓玫瑰糕中,林玉不知有多少是爱意,又有多少是责任。
她紧张地等待一个答案。
奚竹喉头滚动,带着涩意一同吞下去。他缓缓动了,走到影窗後,将手覆到林玉手上。
竹随蝶动。
“我愿意。”
耳边似有千重烟花炸开,林玉惊喜道:“真的吗?”
她眼底繁星闪烁,眉梢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唇上的胭脂比梅花还要潋滟几分。
奚竹双手放在她後脑勺上,贴近额头郑重道:“是真的。”随後还没等林玉作出反应,他便往下移找到那令他心神荡漾的朱色,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相贴时,林玉大脑有一瞬宕机。但又不是没有这样做过,之前在宁城屋檐上,她们也曾如此。还是她主动的,这次奚竹来,一人一次倒也公平。
不过怎麽越来越使不上劲了?
与上次的浅尝辄止不同,这次的吻来得又急又快。奚竹的动作刚开始很青涩,循着本能撬开她的唇,横冲直撞,有的时候还会不小心磕到她的牙,撞得微疼。
但纵使如此,他也没有停止,林玉也是。尽管对这生猛的招式有些招架不住,但她也不想离开他的唇。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紧紧抱在一起了。
奚竹的说话声与喘息声交织,几乎贴在林玉耳边:“小胡蝶?怎麽把你自己比作小胡蝶?”
林玉浑身酥麻,迷蒙着眼睛囫囵道:“时间紧急,这个竹子都是工匠赶工出来的,我见有现成的蝴蝶就拿来用了。”而後,她又迫不及待地贴上去,不想分开一刻。
两人慢慢摸索到窍门,渐入佳境。
分开时,林玉眼睛湿漉漉,头也被亲得晕乎乎的,但还记得最後一个环节。她推开奚竹的身体,摇摇晃晃地拿藏在暗中的剑。
左手起,右手擡,她凭借着良好的记忆把前几日学的剑法比划出来。虽然动作全对,但因着内力与力度的不同,莫名显得虎头蛇尾。
结束後,她得意道:“本姑娘舞得怎麽样?这可是我的压台大法。”
奚竹很给面子地鼓掌:“比方才那些人好得多。”
听到这样的赞誉,林玉自己也知道站不住脚,笑嘻嘻地放下剑,“情人眼里出西施,古人诚不欺我。那些男子可是我特意挑选的,禁军中的精锐。”
奚竹走过去,低声笑着问道:“公主要不要欣赏一下我的剑术?”
同样是公主,和好之後,这声“公主”简直温柔缱绻,让林玉都红了耳朵不好意思起来。
她轻轻推开奚竹,“说话就说话,别凑这麽近。”
“欧?公主方才不是还很喜欢?”奚竹抓住她的手,凑上去问道。
林玉脸“腾”的一下红透,梗着脖子笑骂:“方才是方才,奚竹你怎麽没皮没脸呢?”
打闹之间,一张纸从奚竹袖中飘落。林玉先看到,手疾眼快地捡起来,正要还给奚竹时,心下疑惑,怎麽觉得如此眼熟呢?
仔细一看,这竟是她所写!
那时,劫杀皇帝的计划尚未取消,她虽已对奚竹说了那些重话,但还是不放心,担忧他到时候依旧会一起去。
于是,她事先写了一封信,以奚竹的口吻检举揭发瑜敏郡主大逆不道,欲弑君夺位。如此,他便也能洗去嫌疑,不至落得个死的下场。
她将此信藏于书房中,打算大婚之夜迷倒奚竹;叮嘱兰生在事发之时将此送于大理寺少卿温衡那里,随後再自行离京。
可是後面情况有变,也就不必再用到此信了。她一时也没发觉这东西不翼而飞了。
没想到竟在奚竹手中,她讶异道:“你什麽时候拿到的?”
奚竹如实回答:“狂风那时,我来告知楼姨事时,你不在。兰生让我进书房等,我便发现了。”
他了解林玉,看了便知她的打算,前些天的闷气消散殆尽,心中只馀下对她的心疼。
哪里还顾得上生气?
林玉後知後觉道:“那麽早!为何不跟我说?这些天我担心受怕,岂不是白忙活了?”
别看她准备了好几个环节,可心中没谱,连美味佳肴都没怎麽吃。直到得到奚竹切实的回应後,她才真正放心。
“我们小玉这麽聪明,说了後,万一又想出什麽别的办法推开我怎麽办?”
乍一听委屈至极。
林玉冲上去抱住他。
“不会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