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十六皇子跪着比站着好看多了。”钟肖一脚踩在小孩儿的肩膀上,笑得很是猖狂。
小孩儿低着头,面色麻木,似乎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只是静静地抓着膝盖的衣摆,承受着眼前人的责骂和虐待。
“说话。”钟肖蹲了下来,捏住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来:“说你是个灾星,不小心冲撞了我们,说对不起。”
小孩儿提起头后,苏寒看到这小孩面颊消瘦,眼下青黑,唇角还有淤血,她轻蹙眉头。
皇宫之中,灾星,明黄服饰,十二三岁。
几个关键词,足够让苏寒知道被欺负这人是谁了,天宇国的十六皇子,出生那日,天降凶兆,被钦天监预言是阻碍天宇国运的灾星,本来是出生就要溺毙的,但因其母以死相护,才堪堪保住一条性命。
但是因为祸星之预言,和母亲早死,又无外家可靠,所以在皇宫几乎人人可欺。
“说啊。哑巴了?”钟肖拍着十六皇子的脸,张狂得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苏寒怒目切齿,她不是个路见不平的慈善之人,可这欺软怕硬,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人,她实在恶心至极。
她抬手一挥,手中几枚铜钱飞速而去,围着十六皇子的几人瞬间跪了下来,膝盖疼的疼痛让这些没吃过痛楚的公子哥浑身颤抖,惨叫连连。
钟肖脸色一变,他猛然起身警惕的看着四周,“谁!”他低吼着。
“教你做事的人。”苏寒从假山后出来,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她缓步而来,如修罗踏着红莲而来。
前几次的对峙让钟肖知道苏寒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但是看到苏寒就让他想到被退婚的耻辱,他咬着牙,“你怎么会在这?”
周遭的哀嚎还在耳边,钟肖左右看了看,最后定睛在苏寒身上,“这是你做的?”
“你觉得呢?”苏寒斜眼睨了他一眼,走过去拉起跪在地上表情有了些许变化的十六皇子。
十六皇子有些懵懂迷茫的被苏寒拉起来,站在一旁,不言不语。
“你想怎么样?”钟肖盯着她的脸,面上藏不住的恶狠。
苏夕寒神色淡漠地看着他们,她一袭罗裙,大气温婉却又气度傲然,“钟世子好大的官威啊,见了皇子不下跪不说,反而要皇子给你下跪,你们君侯府都这么嚣张的吗?”
苏夕寒将十六皇子拉到身前,冷眼看着钟肖,语气不容置于,“给他行礼道歉,否则我现在就去告诉皇上,说你君侯府谋权篡位,有谋反之心,今日让皇子给你下跪,明日是不是要皇帝也给你下跪?”
这一番话让在场的人都震惊不已,十六皇子虽然人人可欺,但谁敢把欺负一个皇子的事情摆在台面上?再怎么不得皇上喜欢,再怎么废物,也是皇上的儿子,那是打皇上的脸。
钟肖顿时脸色惨白,要是苏寒真的告发他,君侯府就算是断送在他手里了。
十六皇子本来麻木空洞的眼神闻言复杂的看了苏寒一眼,他并不认识苏寒,但是从小到大,他已经被这些人欺辱惯了,从来没有人为自己撑腰过,就连父皇也……
“跪是不跪?”苏夕寒冷哼,她淡然的与其对视,冷言明嘲,“怎么,吃喝玩乐挖空了你们的身子,连怎么下跪都忘了?要不我教教你们?”
她突然从钱袋里摸出了两块铜片摩擦着,毫不怀疑如果钟肖不照办,苏寒定然会使些特殊手段。
钟肖满脸的耻辱,十六皇子不过就是他出气的一个玩意儿,他堂堂世子爷,凭什么给一个玩意儿下跪,他眼珠子一转,道:“明远县主误会了,我们方才是跟十六皇子闹着玩儿的,十六皇子跟我们是玩伴,他免了我们跪拜之礼的。”
钟肖身边的公子哥一听,连忙点头,“对对对,十六皇子说了我们不用跪。”
苏寒觉得钟肖不该叫钟肖,该叫钟贱,不然一个人哪能贱成这样,欺辱一个小孩子不说,还毫无担当,甚至连道歉都想抹掉。
她正要说话,却见一直沉默的十六皇子突然捏住苏夕寒的手,眼神空寂,无波无澜,“跪。”
短短一个字,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只是一个气音。
钟肖瞳孔紧缩,抬头诧异的看着是六皇子,牙冠紧咬,恨不得一巴掌闪过去,小畜生,看到有人撑腰,竟然真的给他摆起谱来。
等苏寒走了,看他怎么教训那个小杂种,于是在苏寒冷然的目光下,钟肖满身戾气,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臣参见十六皇子。方才玩闹越矩之处,望十六皇子海涵。”
“呵。”苏寒垂眼看他,江湖人对恶意是非常敏锐的,她毫不怀疑,钟肖现在要是能杀她,定然将她千刀万剐,等她走了之后,这狗东西肯定不会放过十六皇子,于是道:“钟世子嚣张惯了,别以为会耍个鞭子这天下就是你的了,本县主最近拿了张宫牌——”
苏寒说着将南宫煜的那块宫牌拿出来把玩着,成功看到钟肖脸色漆黑之后,她满意的笑了笑,“所以我要是再看到你欺负他,我连下跪的机会都不会给你,听明白了吗?”
钟肖看着那块宫牌睚眦欲裂,实在不知道苏夕寒这贱人什么时候竟然和七皇子还搞到了一起,其他几个公子哥没有钟肖那么硬气,连忙磕头,“县主,不敢了不敢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寒看着还跪在原地的几人,眼中闪过厌恶,拉着十六皇子就走了,临走前悠悠嘟囔一句,“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吃什么长大的,能长得这么歪。”
带着十六皇子走远之后,苏寒心情好了点,轻轻捏了捏小孩的脸,“不错啊,刚才也不知道不能拆我的台,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