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云境俱乐部静修室。
尚雅面前摊开着三份文件:树洞系统三个月运行报告、法考倒计时计划表、以及母亲店铺的财务报表。
她先处理母亲的文件:核对流水,规划下季度的进货预算,标记出可以优化的成本项。这是她每周的例行公事——母亲的店铺现在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但精细化管理仍需她远程协助。
然后是法考计划表:距离考试还有天,她已完成第一轮基础学习,正确率稳定在%以上。第二轮强化训练下周开始,重点是刑法和民法。
最后,她打开树洞系统报告。
运行时间:三个月
接收秘密:个
成功匹配:组
显着改善:组
自然断开:组(双方达成共识,结束通信)
意外暴露:o
危机事件:起(已安全解决)
她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树洞系统的社会学观察》。
敲下第一点:
“现一:富二代的痛苦,本质是‘角色与自我的断裂’。他们被期待扮演一个完美的继承人、学霸、艺术家,但很少有人问他们想成为谁。”
第二点:
“现二:匿名释放了他们的‘真实语言能力’。在现实中无法言说的困惑、恐惧、愤怒,在树洞里可以流畅表达。这说明不是他们不会沟通,而是缺乏安全的沟通环境。”
第三点:
“现三:同类困境者互相建议,比权威指导更有效。因为‘你懂我’这三个字,抵得过一万句正确的废话。”
第四点:
“现四:当秘密被安全容纳,会产生巨大的信任与回馈意愿。但这种回馈必须以‘交换价值’的形式呈现,否则会变成施舍与负债,破坏关系平衡。”
她写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这不是作业,不是论文,而是她对人性、对阶层、对权力结构的私人研究。
保存文档时,静修室的门被敲响了。
很轻的三下。
尚雅抬头:“请进。”
门推开,秦屿站在门口。他没穿正装,简单的黑色毛衣和长裤,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u盘。
“还没走?”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还有点东西要整理。”尚雅合上电脑。
秦屿把u盘放在桌上:“加密通讯的升级方案。你那个树洞系统,安全级别不够。”
尚雅身体微微一僵。
秦屿看着她,忽然笑了——很淡,但确实是笑。
“我是【活在财报里的人】。”他说,声音很平静,“你帮我匹配的那个‘前投行现禅修’的笔友,让我三个月来第一次睡了个整觉。”
尚雅张了张嘴,没出声音。
“放心,我没查你。”秦屿在对面坐下,“是你的匹配太精准。我倾诉的是‘每天活在财报和并购案里,感觉自己像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你匹配给我的是‘放弃千万年薪去寺庙住了三年,现在回来读哲学的人’。整个圣华,能同时知道我的压力源、又认识那种人的,只有你。”
他顿了顿:“而且,你回复邮件时的措辞习惯,和法律咨询邮件一模一样。主谓宾结构完整,逻辑递进,最后永远是‘以上建议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