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书落定的第七天黄昏,尚雅刚结束一场小型并购谈判回到工作室。桌上放着一个素白纸盒,没有寄件人信息。她拆开丝带,里面是一件白色羊绒大衣,剪裁利落,触感柔软得像初雪。
标签上手绣着一行小字:“致雅,藤韵oo号友人。”
盒底压着一封短笺,富彨的字迹比三年前多了几分棱角:
“那天在法庭上,我坐在被告席,背对你们。但我知道,你们都在。这一次,我想当面说谢谢。月日,江畔·藤韵工作室,没有外人,只有我们。”
尚雅试穿大衣,站在落地镜前。衣服完美贴合她的肩线,像是量身定制——她想起庭审结束后,富彨曾借口“量尺寸做感谢礼物”碰过她的肩膀。
镜子里的人穿着昂贵的羊绒大衣,眼神却依然清醒。她打开《原则手册》,在“接受馈赠”条目下新增笔记:
“富彨案后,我已从‘解决问题者’变为‘被信任者’。光环越大,期待越高。明日的庆功宴是分水岭,必须清晰定义:我究竟是谁?”
她划掉“顾问”和“秘书长”,在纸上写下“协调人”。
手机亮起,秦屿的消息:“明天的座位安排,富彨把我放在你对面。”
“方便吵架。”尚雅回复。
“也可能是方便看你。”秦屿秒回。
尚雅没有回复,只是将那张写着“协调人”的纸对折,收进大衣口袋。
十一月二十四日晚,藤韵工作室二层被改造为临时宴客厅。u型长桌取代了传统主次席,每张座位卡配一朵压花。菜单上是每个人最爱的家常菜:顾明轩的西湖醋鱼、陆星尧的红烧肉、苏瑾的百合炒芦笋……
顾明轩提前二十分钟抵达,带着一个加密硬盘:“富彨案的所有技术证据备份。”富彨拥抱他时,他僵硬了三秒,没有躲开。
陆星尧带着五箱酒和一支清洁小队出现:“散场后直接回家,这里交给我。”尚雅看着他笑:“你越来越会照顾人了。”陆星尧挠头:“雅雅姐教的。”
苏瑾和唐沛结伴而来。苏瑾带了新调制的“自由”香薰,唐沛则捧着一个锦盒——里面是富彨创业初期摔碎又经金缮修复的瓷器。富彨抚过瓷器上金色的裂纹,眼眶微红。
施瑞带着小提琴,周子安提着保温箱——里面是给刚出院的伍珹特制的营养餐。当伍珹推门进来时,喧闹的客厅安静了一瞬。他瘦了许多,但眼睛里有了一种新的光芒。
六点三十分整,秦屿准时出现,手里拿着一瓶绍兴黄酒——正是尚雅某次闲聊时提过的“父亲年轻时喝的那种”。看到酒标时,尚雅罕见地怔住了。
六点三十二分,尚雅最后一个入场。u型桌唯一的空位正对秦屿,背靠整面江景落地窗。她坐下时轻笑:“富彨,你故意的。”富彨微笑:“是的。这里所有人都能看见你。”
开场时,富彨举杯环视众人:
“七天前我在被告席上,想的不是输了怎么办,而是赢了要怎么感谢你们。”
“感谢这个词太轻。所以藤韵%的股权不是酬劳,是让我的名字和尚雅的名字永远写在一起。”
她逐一看向每个人,最后举杯:“这一杯,敬我们。敬尚雅。”
尚雅垂眼,杯中是她自带的温水。
宴至中途,顾明轩突然起身,手里捏着一张对折的a纸:“我准备了讲稿,但现读稿更不自然。”
“富彨案之前,我认为‘解决问题’是个体行为。”他声音平稳,“但这次,尚雅把碎片拼成了完整的真相。这不是加法,是化学反应。”
他展开纸张,上面手写着几行字:非正式互助网络、危机协同响应、协调中枢尚雅。
“我们可以把这个模式固定下来。”他看向尚雅,“你可以叫它任何名字。但我希望有一个机制——让这次不是最后一次。”
陆星尧第一个附议:“下次危机可以提前演练!”
苏瑾轻声说:“不是为了‘下次危机’,是为了‘每次被需要’。”
伍珹举手:“我负责z世代舆论场!”
周子安承诺餐饮医疗后勤,唐沛以古董圈的“成组出现”哲学表示支持,施瑞愿提供主题曲。
一片赞同中,秦屿放下酒杯:“谁来保证联盟不会变成‘富二代互助保险’?”
所有目光投向尚雅。
富彨轻声总结:“所以,尚雅是唯一答案。她从不被利益带偏。雅雅,你愿意做这个秘书长吗?”
长桌陷入十秒寂静。
尚雅走到窗边,背对江景面对众人:
“秘书长有职权、任期、kpi。但职权的本质是控制,而控制会让人改变。我不想改变自己。”
“联盟意味着敌人。我不希望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人,有敌人。”
她在白板上写下“协调人”:
“协是协作,调是调停,人是‘那个会接电话的人’。”
“协调人不拿股权——以免建议倾向自身利益;不参与决策——决策是你们的事;唯一权力是你们的信任。而信任一旦制度化,就会变成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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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笑:“在富彨案里,我能调动所有人,不是因为我有管理能力,是因为我不属于任何一方。”
“一旦我成为‘秘书长’,我就姓了这个联盟。那时,我还能被所有人无条件信任吗?”
她举起水杯:“我不做秘书长,只做协调人。我会在你们需要时出现,在不需要时停留。敬这间房间里从未被命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