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第一天,早上七点。
墓园里安静得不像话。
平时这个点,鬼魂们该遛弯的遛弯,该聊天的聊天,该跳广场舞的跳广场舞。但今天,所有鬼魂都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墓碑旁,不说话,不动弹。
尤其是那群学生鬼魂,一个个蹲在墓碑上,盯着远方。
乜良去巡视,看到小林蹲在最高的那块墓碑上,一动不动。
“在想什么?”
小林没回头:“我弟在考试。现在应该刚开始。”
“紧张?”
“嗯。”他点点头,“比我自己考还紧张。”
“会好的。”
“我知道。他最近进步很大。”
他继续盯着远方,像一尊雕塑。
下午五点,第一天的考试结束。
小林第一个收到消息——弟弟托人烧了张纸条,通过快递队转交过来。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哥,语文还行,数学有点难,但你的辅助线救了我。最后一道大题,我按你教的画了辅助线,做出来了。”
小林看着纸条,笑了。
笑着笑着,哭了。
鬼魂居然有眼泪,而且哭起来比活人还厉害。他的眼泪流出来就变成雾气,飘散在空气中,但他完全顾不上。
小周也收到消息:“妹妹作文写得好,说梦到你教她的素材全用上了。”
小陈的消息:“弟弟说考得不错,晚上想跟你聊聊。”
小陈赶紧回复:“别聊,明天还有理综,好好休息!”
其他学生陆续收到消息。
墓园里一片欢腾。
孙阿姨带着大妈团来祝贺:“孩子们,考完了,跳个舞庆祝一下?”
小林摆手:“阿姨,明天还有两门呢。”
孙阿姨一拍大腿:“哦对对对,那考完再跳。我先把音响准备好!”
第三天下午,最后一门考完。
墓园里沸腾了。
学生鬼魂们飘来飘去,互相祝贺,互相拥抱。有些激动得在空中翻跟头,有些围着墓碑转圈,有些干脆躺在地上打滚。
“我弟说理综常挥!”
“我妹说英语作文写过类似的!”
“我弟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讲过!一模一样的题型!”
“我妹说语文阅读考的是她复习过的!”
乜良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年轻的鬼魂,心里暖暖的。
虽然他们都死了。
但他们用另一种方式,完成了生前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