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玄生认真听讲,苍秾泼冷水道:“别说这些没用的,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永远也不用写检讨。”
“希望我们永远不要写。”丘玄生双手合十祈祷一番,又问,“我们的晚饭也在县城吃吗?”
“我问彦姐要了零花钱,晚饭随便凑合。”苍秾想起没跟丘玄生提过这事,问,“玄生你不会没带钱吧?没带钱也没关系,戚红她妈就在县城,咱可以上她家蹭饭去。”
戚红大谈她娘在县城有多风光,就差说县长给她妈当跟班了。不过今天的目标不是给丘玄生介绍家庭背景,四人骑车来到县中学门口,将自行车停在车篷里锁好。
操场边是一片矮砖墙,墙上是拉着铁丝网的竖条围栏,可以藏在砖墙下透过栏杆看见学校里面。四人蹲在围栏旁的草丛里,每人手里拿着一袋热气腾腾的肉夹馍啃着。
操场上人来人往,苍秾正想跟身边同伴交流几句,转头就看见戚红用水打湿纸袋,把揉碎的纸拿在手里当泥巴捏。
她将纸泥搓成长条,苍秾问:“你们干啥呢?”
“戚红在教我用纸包捏屎。”岑既白把捏好的纸制屎拿在手里跟丘玄生说笑,“玄生你看,是不是很像?”
装肉夹馍的油纸包刚好是褐色,捏成长条之后和某种神秘物质极为相似。苍秾站起来一把夺过岑既白手里的纸质屎摔在地上,没想到草丛边正好有人经过,苍秾登时愣住。
那人一脸震惊地跟苍秾大眼瞪小眼,苍秾指着地上的纸质屎慌忙解释:“这不是屎,是纸来的。”
那人对苍秾笑了笑,扯住手里的绳子说:“走吧鸠曷,这种变态的世界我们不懂。”
苍秾的目光跟着她手里的绳子往下,只见那绳子末端结成绳圈,套在另一个学生脖子上。她仰头说:“汪汪。”
苍秾愣在原地,那两人一个牵着绳子一个趴在地上,就这样以奇怪的状态走开了。精神世界受到严重冲击的苍秾蹲回草丛中,丘玄生讷讷道:“那两个人是……”
她措辞几秒,问:“地上那个是人吗?”
“不清楚。”苍秾拼命说服自己冷静下来,提议道,“她们身上穿的是县中学的校服,咱们悄悄跟上。”
不远处是供学生们活动的沙地,矗立着引体向上用的单杠双杠,有个学生用校服结成绳索背对着围栏荡秋千。那人哼着歌自得其乐,苍秾觉得她的背影有几分眼熟。
瞧见远处牵着绳子的两人缓慢走近,她跳起来招手说:“钵陀鸠曷,我在这里。你们好慢,我都等烦了。”
看清那人的瞬间,苍秾下意识退了一步。站在她身后的丘玄生不幸被苍秾踩住,苍秾赶忙挪开,丘玄生瞧出她的异样,压低声音问:“苍秾同学,你认识那个人吗?”
“就是她,是她砸了岑乌菱自行车。”苍秾拦住气得要冲上去理论的岑既白,仔细打量着牵绳的钵陀和鸠曷说,“那两个人好像也在其中,天太黑我没看清脸。”
围墙里那三人没发觉暗中有目光偷看,钵陀笑道:“鸠曷想出学校转转。这不是没来人吗,有什么可等的?”
“我一个人无聊嘛。”打秋千的那个含笑围着单杠晃了半圈,指着远处说,“你瞧,珍蕊把人带来了。”
众人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另外两个穿着校服的人一前一后走了过来,戚红看清其中一个的脸就预感不妙,拽住岑既白的袖子说:“珍蕊过来了?不行不行,咱们赶快走。”
很少见她如此胆怯,苍秾问:“珍蕊是哪位?”
戚红生怕被珍蕊瞧见,缩在岑既白身后说:“我和她妹妹是小学同学,她妹妹叫万宝珠,我给起了个外号叫万只猪,她听说这事特别火大,冲到学校里揍我。”
苍秾无语道:“你活该,谁让你给别人起外号?”
“就算我有错在先,她也不能那样打我啊。”戚红抱住岑既白假装要哭,“她拿绳子勒我,勒得我进医院了。她妈跟我妈认识,要不是看在家里的份上我准得报复回去。”
“原来都是熟人,”岑既白稍作思考,“如果珍蕊家里人跟献姐认识,是不是可以叫献姐出面让她们赔偿?”
这办法似乎可行,苍秾正在盘算,珍蕊就抓着手里那人走到单杠旁。丘玄生眼前一亮,说:“那是管筝吗?”她站起身就要打招呼,苍秾抬手将她拉住,丘玄生跌进苍秾怀里,还指着围栏里说,“那是我认识的人,和我一个村。”
苍秾对她比个手势:“小声点,被发现就完蛋了。”
丘玄生赶忙捂住嘴,只见珍蕊抬手把管筝摔在地上,问:“钵陀,你找的人是她吗?”
“就是她。”钵陀面带笑意走到管筝面前,低头问,“上回我请你来我家你不来,这回怎么又肯赏脸了?”
管筝不作回答。打秋千的颇为赞赏:“挺有脾气的。珍蕊一请你就过来了,你是存心不给钵陀面子,是不是?”
“你不要不识好歹,反抗我的人没有好下场。”钵陀抬手把管筝揪起来,对套着绳圈那人说,“鸠曷,你说呢?”
跪在地上的鸠曷说:“汪汪汪,汪汪。”
钵陀很是得意,拍拍管筝的脸说:“以后你就和鸠曷一样做我的狗,每天想着怎么讨我开心就行了。”
管筝偏过脸说:“哕。”
钵陀没听清:“你说什么?”
管筝字正腔圆地说:“哕。”
打秋千的那个立马乐了,钵陀气急败坏,伙同珍蕊一起把管筝捆在单杠上。打秋千的那个拍着手大笑,偶尔有经过的学生瞧见这边的情况,却都缩手缩脚不敢上前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