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当然不是那种扫兴的丈夫,妻子有事瞒着他再正常不过了。也许是因为那个扰人烦忧的梦,令他一早醒来格外的躁动。
&esp;&esp;哪怕心心念念的姜舟此刻就在他的怀中,也无法抚平内心深处那种随时要失去的惶恐。
&esp;&esp;都怪那个该死的梦境。
&esp;&esp;那种晦气的、出现的本身就代表着灾厄与不幸的东西。
&esp;&esp;薄息越想越无法的压抑暴乱的精神,属于厉鬼的阴鸷气息无意识地铺张开来,屋外逐渐乌云密布,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esp;&esp;弥漫在宅子上空的阴气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变得深邃混沌,黑色的雾气逐渐显形,在上空不断盘旋。
&esp;&esp;几里开外的槐树上,玩家眼眸一凛,浑身肌肉绷直了不少。
&esp;&esp;他站直身体,远远眺望着不远处的屋檐:“这种量级的气息真是夸张啊,也不知道小npc怎么样了。”
&esp;&esp;说着,他抬起胳膊,露出了这几天一直没有动静的通讯手表,神色不明。
&esp;&esp;他直播间的弹幕刷屏:
&esp;&esp;【还不是你给我老婆派了这么难做的任务,白狗你没有心呜呜】
&esp;&esp;【夺妻之仇不共戴天,把老婆往外送的你是头一个】
&esp;&esp;【绿帽癖(划掉)】
&esp;&esp;【救不救,救不救,救不救——】
&esp;&esp;“”
&esp;&esp;无视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和乱七八糟的发言,白律神色淡定:“是他自己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小世界boss跟他有关联,所以才选择了现在的道路。我们更应该尊重他的付出——不要小看他的决心啊。”
&esp;&esp;白律用的理由很能站得住脚,直播间哀嚎的声音小了很多。
&esp;&esp;【是啊,而且情况还没到最坏的时候吧,boss的领域还没有打开呢】
&esp;&esp;【话说现在存在的三个厉鬼,到底哪个才是怪谈boss啊,不把这个查清楚怎么调查本体的位置呢?】
&esp;&esp;【我的小卧底老婆已经潜入两天了,他会知道些什么吗】
&esp;&esp;【好家伙,老婆已经成了对鬼怪宝具了吗,单独使用有奇效】
&esp;&esp;闻言,白律心里不由泛起了涟漪。
&esp;&esp;该说不说,这其中的缘由他也相当好奇。
&esp;&esp;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姜舟是个什么样的人,白律自认为分析得很透彻——那是个干净到表里如一的好人。
&esp;&esp;通过眼睛就能看出来:假如长期经受磋磨,大多数人的眼睛是灰白无光的。
&esp;&esp;而姜舟的眼睛很纯净,里面没有复杂的人事关系,没有极致的爱与恨,他干净到就像一面镜子,只会反射其他人强加给他的善与恶。
&esp;&esp;这样的他好比一条流速均匀缓慢的小溪,光是汇入大海就能用尽全部的力气,不可能主动招惹到别人。
&esp;&esp;可事实就是如此——他不但招惹了远非他能承受的存在,还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
&esp;&esp;这其中缘由隐秘地勾起了白律的好奇心,让他忍不住地想要去探索,去深挖,好得以窥见冰层下的冰山一角。
&esp;&esp;这种好奇心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迫使他满足自己升腾而起的探究欲。
&esp;&esp;想到这里,狡猾的玩家不着痕迹地勾唇笑着,细长的眉眼弯曲。
&esp;&esp;他骗了那个单纯的小npc。
&esp;&esp;就算小npc不答应他的请求,为了副本完成度、和作为侦探的探究欲,他自己也是要想方设法、深入腹地去调查的。
&esp;&esp;只不过更加危险也许还会受重伤。
&esp;&esp;可他不过随口一激,小鱼儿就自己跳起来咬钩了,还会千恩万谢感谢他给予的合作机会,在心底念着他的好。
&esp;&esp;一箭三雕不是吗?
&esp;&esp;要知道他白律之所以能稳居s级玩家之首,除了他消除怪谈的数量、远高于其他玩家的副本调查度以外,还是极端利己主义的成果啊。
&esp;&esp;-
&esp;&esp;屋内的鬼怪没控制好心底的戾气,暴走了数秒。
&esp;&esp;直到一只纤长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带着担忧地碰了碰。
&esp;&esp;“薄息,你还好吗?”姜舟感到四周忽的变冷,天上也灰暗了下来,就知道面前的人又在钻牛角尖了。
&esp;&esp;薄息怔了片刻,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esp;&esp;姜舟浅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他的影子,他从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esp;&esp;苍白到不正常的肤色上弥漫着黑色的诡异纹路,黑眸深处灼烧着血一样的颜色,几乎要渗透出来。
&esp;&esp;只是瞬息,他捂住了姜舟的眼睛,按着姜舟的后脑勺,把他圈在了自己怀里。
&esp;&esp;“薄息?”姜舟不明所以。
&esp;&esp;男鬼回复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