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
天空中的墨色巨脸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嘲笑,震得整个画中界都在颤抖。
“姜宁,你疯了吗?”
“这是我的界!这里的每一滴墨,都是我献祭双眼换来的神力!”
画面陡然扭曲。
一段血淋淋的记忆碎片强行挤入姜宁的脑海。
暴雨夜,京城状元楼顶。
一身青衫的裴玉之跪在雨中,面前站着一个身穿八卦道袍、脚不沾地的老道——太一真人。
“想报仇吗?”老道的声音像毒蛇吐信,“把你的眼睛给我,我给你一支笔。一支能画出完美世界,把所有背叛者都变成傀儡的笔。”
裴玉之仰头大笑,笑声凄厉。
噗嗤!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两根手指,狠狠插进了自己的眼眶!
鲜血混着雨水流下,那一刻,他的眼眶里涌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漆黑浓稠的墨汁。
“看到了吗?!”
现实中,裴玉之的咆哮声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连眼睛都不要了,才换来这方天地!你拿什么改?就凭你手里那根红色的烧火棍?”
无数道墨色锁链如巨蟒般收紧,勒得姜宁骨骼咔咔作响,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烧火棍?”
姜宁费力地动了动还能活动的右手拇指,指尖那支粗大的红色马克笔盖“波”地一声弹开。
一股浓烈的化工溶剂特有的刺鼻气味,瞬间在这个充满腐朽墨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裴大人,没文化真可怕。”
姜宁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不知道‘油水分离’的物理常识吗?”
滋——!
姜宁手腕猛地力,红色的笔尖狠狠划过缠在腰间的那条最粗的墨锁。
奇迹生了。
那原本坚不可摧、蕴含着规则之力的墨汁锁链,在触碰到红色油性颜料的瞬间,竟然像遇到了滚油的积雪!
油性颜料迅排开了水性墨汁。
那条黑色的锁链直接断成两截,化作一滩毫无灵性的黑水,啪嗒掉在地上。
“什么?!”
裴玉之的巨脸猛地扭曲,眼眶里流出血泪,“这不可能!你的笔……为何能斩断我的墨?!”
“因为你的墨是水做的,老娘的笔是油做的!”
“这叫降维打击!”
姜宁大笑一声,手里的马克笔舞成了一道红色的旋风。
滋滋滋——!
红色的线条在虚空中飞舞,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墨色触手、锁链尽数崩断。
姜宁重获自由,身体悬浮在半空。
她并没有逃,反而像个顽劣的涂鸦大师,朝着那天空中巨大的墨色穹顶飞去。
“裴玉之,你的画太丑了。”
姜宁悬停在天幕之上,手中的马克笔笔尖红光暴涨,
“这种违章建筑,就该——拆!”
她在裴玉之那张惊恐的巨脸上,大开大合地画了一个方框。
那是一个极其潦草、连线条都不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