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宫门在身后沉沉合拢,出一声闷响。
积蓄了一整日的阴云终于不堪重负,一场迟来的暴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疯狂敲打着马车的顶棚,将京城的喧嚣彻底淹没在一片嘈杂的水声中。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一颗嵌在壁上的夜明珠散着幽幽冷光。
谢珩靠在软垫上,阖着眼。
那缕藏在黑中的蓝白色丝,此刻似乎因为情绪的波动而不安分地钻了出来,随着呼吸起伏,隐隐闪烁着微弱的电弧。
姜宁跪坐在他身侧,手指轻轻探入他的间,指腹按压着他的太阳穴。
“还在想刚才那杯酒?”
姜宁的声音很轻,“放心,那老妖婆的影子虽然邪乎,但想当着我的面下毒,她还嫩了点。”
谢珩缓缓睁开眼,赤金色的瞳孔在幽光下流转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反手扣住姜宁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那一抹真实的温热。
“宁宁。”
“刚才在大殿之上,本王感觉到了……恐惧。”
“恐惧?”姜宁挑眉,另一只手顺势滑入他的衣襟,在他紧绷的胸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咱们的大雍战神,也会怕?”
“不是怕死。”
谢珩侧过头,唇瓣擦过姜宁的掌心,
“是怕失控。刚才看到那只想碰你的‘鬼手’时,本王体内的雷元……差点就炸开了。
那种想要把整个长明宫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撕碎的欲望,很陌生,也很……诱人。”
姜宁的手指顿了顿。
这就是黑化的前兆——对杀戮的渴望逐渐压倒理智。
她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红唇贴在他的耳廓上,轻轻咬了一下。
谢珩浑身一滞。
“有我在,你疯不了。”
姜宁的气息如兰,喷洒在他的颈侧,“你是我的私有财产,你的命是我的,你的理智也是我的。想疯?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说话间,脑袋里全是大殿之上,太后影子里伸出的那只手。
【这京城,真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全是这种阴间玩意儿。】
她闭上了眼,意识瞬间沉入那片浩瀚的无限空间。
意识海中,原本整齐排列着现代物资的货架仿佛变成了渺小的背景板。
在那无尽的虚空深处,云雾翻涌,一尊遮天蔽日的虚影正在那如深海般的黑暗中缓缓睁眼。
那是一个女子的轮廓,身姿曼妙却庄严神圣。
她闭着双目,身后似乎有无数只手臂在虚空中舒展。
每一只手里都似乎握着不可名状的法器——有的像是现代的枪械,有的像是古老的法铃。
你是谁?”姜宁在意识中问,声音在神识海中激起层层涟漪。
虚影未动,其唇未启,但一道如同太古洪钟、又如万江奔涌的意念,在姜宁灵魂深处横冲直撞。
【大乐空行母】。
姜宁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