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萧氏皇族的埋骨祭灵之地。
这座承载了两百余年香火的宏大殿宇,此刻像是一口巨大的沉香木棺材,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数百名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手持笏板,跨过那道半米高的黑金门槛。
殿内没有窗,只有数百盏长明灯在燃烧,火苗呈现出惨绿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皇家特供“龙涎檀”,香气浓郁得近乎窒息。
依然掩盖不住那一丝……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湿漉漉的腐朽味。
“老谢。”
姜宁跟在谢珩身侧,压低声音,
“这里的磁场很乱。而且……这些牌位摆放的位置,不像是祭祀,倒像是个聚煞的阵。”
大殿中央,一座高达九层的神坛早已筑好。
神坛呈金字塔状,自下而上,密密麻麻供奉着萧氏一族两百年来历代先祖的灵位。
从大康的开国太祖,到大雍的先帝,同宗同源,血脉相连。
而在神坛最顶端,一个身穿阴阳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正背对着众人,口中念念有词。
国师,太一真人。
“跪——!”
桂祥那尖细如夜枭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炸响。
哗啦。
数百名官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触碰冰冷的地砖,战战兢兢。
唯有两人,立于大殿中央,脊梁如枪。
谢珩负手而立,一身玄色蟒袍在惨绿的灯火下翻涌着暗流。
他抬眸,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眼底没有敬畏,只有滔天的悲凉与怒火。
那是他的萧氏的列祖列宗。
“大胆!”
高台上的太一真人猛地转身,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
“摄政王,见了列祖列宗,为何不跪?”
“即便你权倾朝野,难道连这点孝道都忘了吗?”
声音裹挟着深厚的内力,震得大殿横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孝道?”
谢珩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青砖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太一,本王跪天跪地跪祖宗,但绝不跪你这……妖道布下的局。”
“这里的每一块牌位,都在哭。你听不见吗?”
太一真人眼中厉色一闪。
“冥顽不灵!既然不想跪,那便让祖宗教你跪!”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桃木剑上,剑尖直指神坛。
“请先祖显灵!镇压不肖子孙!”
轰——!
神坛剧烈震动。
那一层层灵位牌竟然开始疯狂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木牌里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