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狂潮渐渐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纸灰味,还有一股奇怪的、像是陈年墨汁酵后的酸腐气。
拓跋烈兴奋得脸通红,手里死死攥着那个已经烫的火焰喷射器操纵杆,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三岁巨婴。
“嫂子!这玩意儿劲大!再来一?我看那边林子里还有动静!”
“省着点油!这可是航空煤油,烧一升少一升!”
姜宁一巴掌拍在他那一身腱子肉的后背上,把他从射击位上赶下来。
全息屏幕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红点已经清空。
翠微山的冻土被烧得焦黑一片,那些纸人连灰都没剩下多少,只在地上留下一层厚厚的、惨白色的粉末。
“不对劲。”
谢珩站在观察窗前,赤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抬手,指尖隔空虚点。
只见窗外那层原本已经沉寂的白灰,竟像是活物一般开始蠕动。
它们没有随风飘散,而是聚拢、游走,最后在焦黑的土地上,拼凑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图案。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用灰烬拼成的、正在死死盯着房车的眼睛。
更诡异的是,那眼睛的瞳孔位置,渗出了一滴漆黑如墨的液体。
像是有生命的水银,顺着地缝想要往房车的阵法里钻。
“墨?”
姜宁凑过去,【虚空视界】瞬间开启。
在那滴墨汁里,她看到的无数个扭曲的、正在哀嚎的微小灵魂。
“是画魂术。”
谢珩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这裴玉之什么时候学会东瀛的术法?”
“他把这东西送过来,是想给你下咒?”
姜宁冷笑一声,“这可能是前夫恨啊!”
她反手按下中控台上的【负压吸尘】按钮。
嗡——!
房车底部的工业级吸尘口猛然开启。
那滴刚刚爬到车轮边的墨汁眼球,还没来得及作。
就被一股狂暴的吸力强行吸走,“咻”地一声被吸进了底盘的特制密封罐里。
“进了我的吸尘袋,就是神仙也得变成垃圾。”
姜宁拍了拍手,转头看向缩在沙角的孔德厚。
“孔大人,别抖了。外面的怪清完了,咱们该看看您的大作,这一晚上的战果了。”
她手指在屏幕上一划。
画面切换。
此时,东方既白。
无人机的红外镜头下,清晨的大雍京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