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外,十里长亭。
暴雨如注,密集的雨幕将天地连成了一片混沌。
狂风卷着枯叶,狠狠拍打在雨棚的顶盖上,出沉闷的劈啪声。
姜宁站在泥泞边缘,指挥着流云和几个影卫,正吃力地往豫王那辆宽大的马车上搬运东西。
“轻点!那一箱是碳酸饮料,晃剧烈了会炸的!”
姜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着那是三个半人高的巨大瓦楞纸箱,转头钻进了三小只所在的车厢。
原本宽敞的车厢被这三个大箱子塞得满满当当。
大宝、二宝、三宝挤在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她。
“大宝,二宝,三宝,都给娘记住了。”
姜宁蹲下身,把箱子一个个拍响,开启了老母亲式的碎碎念:
“这一箱,全是原味薯片和海苔卷。记得啊,不许贪吃,更不许当饭吃。
娘不在身边,只有特别特别想娘亲的时候,才可以拆一包,听见没?”
二宝吸了吸鼻子,看着那一箱平时视若珍宝的零食,此刻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那一箱是给二宝的,五十罐‘快乐水’,喝完记得喝白开水漱口。
要是让我知道谁长了蛀牙,等娘回来,就拿老虎钳子给你们拔牙,一拔一个准!”
姜宁故意板着脸,语很快,只要说得够快,离别的酸楚就追不上她。
“还有这个,三宝的……”
姜宁的声音突然卡了一下,眼睛有点湿润。
她手里拿着一盒包装精美的自热小火锅,这是三宝平时最馋、却总是被她以“没营养”为由克扣的宝贝。
“这里面有热包,烫手。想吃的时候,必须求皇叔帮你们弄,自己不许动火,知道吗?”
三宝终于忍不住了,一头扎进姜宁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拽着她的衣襟,哭得浑身颤:
“娘亲……我不要龙虾,也不要珍珠……我要娘亲……呜呜呜……”
“乖,不哭,再哭娘亲就心疼得走不动路了。”
姜宁深吸一口气,仰头把眼泪逼回去,脸上挤出一个生硬的笑:
“爹爹这次病得重,这江南太潮了,娘得带他去东海边晒晒太阳。
那是大人去的地方,有海怪,还会喷墨汁,小孩子去了会被染成小黑炭的。”
她一边轻声哄着,目光却忍不住越过车帘,看向雨棚下的那个身影。
谢珩此刻正由流云搀扶着,艰难地站立在风雨中。
他死死盯着车厢的方向,俊美阴郁的脸与雨水融为一体。
“大宝。”
姜宁安抚好两个小的,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长子。
大宝那双酷似谢珩的凤眸,此刻深邃得令人心碎。
他看着那一堆足以吃上一年的物资,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摇摇欲坠却硬挺着脊梁的爹爹。
“娘。”
大宝突然开口,从怀里掏出一块洗得白的手帕,踮起脚尖,笨拙地替姜宁擦去眼角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