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寺,东厢别院。
御林军把这里围得像个铁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屋内,顾九满头大汗,手里那根三寸长的金针,竟在微微颤抖。
塌上,谢珩双目紧闭,几缕丝凌乱地贴在俊美苍白的脸颊上。
原本修长有力的双腿,此刻膝盖以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冰蛇在皮肤下。
“我就说不能封穴!不能封穴!”
顾九把金针狠狠扎进足三里,气得直跺脚,
“他这双腿本来就是靠内力吊着一口气,非要逞强!非要装英雄!现在好了,寒毒倒灌,经脉逆行!”
姜宁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那块湿毛巾,看着谢珩额角渗出的冷汗,心里莫名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死瘸子……】
【至于吗?为了我的事,犯得着把腿搭进去?】
【平时看着挺精明一人,怎么关键时刻是个恋爱脑?】
“顾九。”
姜宁深吸一口气,打断了顾九的碎碎念,“别废话,说方案。还能不能救?”
顾九拔出金针,带出一串黑色的毒血。
“京城的药,只能吊命,治不了根。”
顾九擦了一把汗,“要想这双腿不废掉,必须去江南。”
“江南?”姜宁一怔。
“对,金陵城外三十里的落凤坡。”
顾九从药箱里翻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古籍,指着上面一页泛黄的图画,
“那里有一处地心暖泉,泉眼旁伴生着一种‘赤炎草’。那是世间唯一能克制南疆子母蛊阴毒的至阳之物。”
“没有赤炎草,大罗金仙来了也只能看着他坐一辈子轮椅。”
金陵。
落凤坡。
赤炎草。
姜宁迅转身,从袖口里掏出那张刚从灯阁里带出来的金丝鱼皮舆图。
借助那块粗糙的水晶透镜,姜宁的手指在地图上滑过,最终停在了金陵城外的一处山峦。
那里,被母亲姜红药用朱砂重重地圈了一个红圈。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落凤坡。】
姜宁:“……”
“去。”
姜宁收起地图,目光落在昏迷的谢珩脸上,声音斩钉截铁,
“这江南,我们去定了。”
为了这个傻男人,这一趟,也非走不可。
……
两个时辰后。
谢珩醒来,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抓。
是一只柔软纤细的手。
“醒了?”
姜宁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见他睁眼,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剥好皮的葡萄。
“甜吗?”
谢珩愣了一下,舌尖卷过那颗多汁的果肉,“……甜。”
“那就把药喝了。”
姜宁把碗递过去,“顾九说了,你的腿虽然暂时废了,但还有救。咱们得去一趟江南。”
“江南……”
谢珩撑起身子,靠在床头,
“太后不会放本王离京的。京城有谢家军,有兵权,本王一旦离京,就是虎落平阳。”
“谁说是虎落平阳?”
姜宁挑眉,替他掖了掖被角,“那是龙归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