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码头,晨雾如纱。
一艘挂着“谢”字大旗的三层楼船,像头巨兽般蛰伏在岸边。
“起锚——!”
随着艄公一声高喝,巨大的铁锚带着泥水缓缓升起,帆布在风中猎猎作响。
就在跳板即将抽离的瞬间。
“嗖——!”
一道极其骚包的破空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只见一道紫色的身影,脚踏码头高耸的旗杆,凌空虚渡,衣袂翻飞。
随后如同一只花枝招展的大鹏,以一种极其考验腰力的姿势,稳稳落在甲板上。
“啪。”
折扇展开,遮住了来人半张妖孽的脸。
“都要走了也不知会一声?没良心。”
豫王萧景一身紫金蟒袍,在晨光下闪得人眼晕。
谢珩坐在轮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正在给姜宁剥橘子。
“皇叔若是来蹭船的,慢走不送。”
“切,谁稀罕你的破船。”
萧景收起折扇,嫌弃地瞥了一眼谢珩,随即转头看向姜宁,那双桃花眼瞬间弯成了月牙,
“本王是来送皇侄媳妇的。江南日头毒,皇侄媳妇这般细皮嫩肉,可别晒黑了,本王会心疼的。”
“咔嚓。”
谢珩手里的橘子皮被捏成了粉碎。
一股酸涩的汁水味弥漫开来。
他冷着脸,操纵轮椅横移半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姜宁身前。
“流云,送客。”
“啧,小气劲儿。”
萧景翻了个白眼,也不再撩拨这口陈年老醋缸。
他转过身,从宽大的袖袍里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三个锦囊,精准地抛向不远处正在看风景的三小只。
“接着!皇叔给你们的盘缠。”
大宝谢长渊接过锦囊,打开一看。
一把纯金打造的迷你算盘,金光闪闪,沉得坠手。
“既然去江南,就学学那边商人的精明。”萧景懒洋洋道,“别学你爹,死脑筋,容易吃亏。”
二宝谢长离的锦囊里,是一本泛黄的《断水刀谱孤本》。
至于三宝谢长乐……
小丫头从锦囊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上面画着个骷髅头。
“这是‘含笑半步癫’。”
萧景笑眯眯地看着小萝莉,“以后谁敢欺负你,就撒他脸上。不用省,皇叔府里还有一缸。”
谢珩:“……”
姜宁:“……”
给六岁的孩子送毒药当临别礼物。
这确实很“豫王”。
“行了,礼送到了,本王走了。”
萧景大笑三声,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姜宁脖子上的玉佩,纵身一跃,紫影如电,消失在岸边的迷雾中。
“谢珩,活着回来。”
“本王在京城,等你……”
……
楼船驶入运河中心。
四周是一片茫茫水雾,除了船身破开水浪的哗哗声,天地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