箎辽伸出长舌舔了舔左脸的血痕,眼中浮现出嗜血的红芒,嘴角不禁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大喝一声“再来!”随即一甩长戟,斜斜劈向楚南秋。
楚南秋紧紧抿住双唇,暗暗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猛然抬剑朝长戟上撩而去……
一旁的女子焦急地看着战作一团的两人,她在考虑是走还是留。
……
六天后。
六月的天气已然炙烈如火,正午的阳光带着扑面而来的灼热狠狠撕咬着大地,地面腾起滚滚热浪,哪怕隔着鞋依然能感受到地面不断翻涌而出的温度。
“该死的天气,这也太热了,渔网都快要被晒化了!”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健硕的年轻人一嘴地抱怨,右手的斗笠紧紧盖住脑袋,左手不停在脸旁扇着风,不情不愿地走向海边的网架,看来是要把早上晾晒的渔网收起来。
他身后不远处,一片高大茂密的丛林边有一间木屋,木屋门口的摇椅上正坐着一位眯眼假寐的老人。
老人一边摇着蒲扇,一边张口笑骂道:
“蠢货,天气热还不好啊?鱼干得快,卖得就快,钱不就挣得多吗!你小子嫌天气热,那明天就别跟我去市集了!”
年轻人一愣,马上回头笑道:“别啊,老爹,我说笑的。我答应了小兰,明天要给她带百香坊的水粉呢,我谈不谈得上媳妇,您老抱不抱得上孙子,可就指望这回了啊。”
老人睁眼望了年轻人一眼,认真道:“阿生啊,小兰是个好孩子,我也满意得很,你若是真心喜欢那丫头,我明天就去找她姑姑商量。咱们打渔子命都苦,你打小没了娘,跟着我一起讨生活也是苦了你,但你这一天到晚毛手毛脚的,我真怕你哪天就见了龙王,说你千百回也不当个事儿。小兰她们呐,也是苦命的人,她爹妈没得早,姑姑把她拉扯大实在不容易,若是你们两个能早点成个家也是好事,你有个媳妇管教,再留个后,这我才放心,就算你没了我也闭得上眼。”
阿生苦着脸轻叹一声,“老爹啊,你要不要这么咒你儿子,我可才o岁呢,成天不是死啊就是留后的,真不盼我点儿好啊。实在是我心态好,要是心态不好,说都被你说没了!谁不知道海上讨生活朝不保夕啊,我心里有数着呢。”
接着偷偷小声嘀咕:“我和小兰成家,你正好和她姑姑睡一被窝,亲上加亲,我看你比我还急!”
老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微微皱眉,冷哼一声:“你嘀咕什么呢!?”
阿生赶忙道:“啊,没什么。对了!老爹,听说明天墨大学士要来海城讲学啊,我说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呗,说不定人家看我秀外慧中,收我做了门徒,那荣华富贵不就来了嘛。”
老头摇摇头,“你净想这些有的没的,人家墨大学士是什么人物,能看上你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给人家看门都不够个儿,还把你收为门徒,你还不如求龙王给你赐个媳妇儿,这都比墨大学士收你做门徒靠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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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现在先求龙王给安排个媳妇儿,明天再去看墨大学士讲学!”说着阿生还真就朝着大海跪了下去。
滚烫的砂砾刺痛了膝盖,阿生一边磕头一边愁眉苦脸的咕哝着:“龙王爷,您就看我这诚意足不足吧!我给您磕几个,求您可怜可怜我,不对,可怜可怜我老爹,给他赐个儿媳妇吧!”
话音一落,阿生抬头起身的一瞬,突然瞥见海水里漂着一个什么东西,随着浪头一沉一浮,缓缓向岸边荡来,有些像布袋,又有些像衣服。
“啥玩意儿?!”阿生皱眉嘀咕着,同时拿起网架边的抄网,朝海里慢慢蹚了过去,离得近了些,用抄网往岸边不停地扒拉着。
老头看着阿生在海里扒拉着什么,不解道:“臭小子,你干啥呢?”
只听阿生突然高声叫唤起来,声音带着颤抖和兴奋:“我靠!老爹!龙王真给媳妇儿啊!”
老头只见转过身来的阿生怀里横抱着一个人,看那垂落的长应该是个女子。别说,阿生这一身的腱子肉还真不是白长的,哪怕怀抱一个人,依然健步如飞,脚过之处,海滩的砂砾竟然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快步跑到老头身边,轻轻把女子放在屋门口躺椅旁边的凉席上,阿生兴奋地大叫道:“老爹,还活着,还活着!”。
“蠢货!你老爹当然还活着!!”老头蹲下身子,端详着女子的衣着,疑惑道:“落水的?看这身打扮倒不像是海城的人……”
“管她是哪的人啊!!!还有气儿呢,快救她啊!!!”阿生激动得手舞足蹈,大声吼着。
“你嚎什么嚎?真当这是龙王爷给你的媳妇儿了?你都说了她还有气儿,你再好好看看她的脸色和肚子!跟着我讨生活这么多年,活到狗身上去了?看不出来这不是溺水之相吗!”老头狠狠瞪了阿生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对,对!不是溺水,但是她昏迷了啊……”
“她受了重伤……人家是女孩子,咱大老爷们儿实在不方便查探,你还不快去把小兰叫过来!”老头推了阿生一把,阿生一边应着一边朝小兰家跑去。
迎面的海风带起丝丝咸腥,但阿生觉得今天的海风中还夹杂着一缕美妙的香甜,不禁抬手使劲嗅了嗅,边跑边回味,傻傻笑着,“比小兰好看,还比小兰香!”
……
不多时,被找来的小兰跟着阿生来到小屋前。小兰也是个热心肠的姑娘,唇红齿白,一头乌黑长束着高高的马尾,随着轻快的步子左右摇摆,这是平时阿生最喜欢的画面。
看着凉席上躺着的女子,小兰“呀!”了一声,对阿生埋怨道:“怎么把人家放在地上啊,还不快把她抬进屋去放床上!”
老头正要俯身,阿生却抢先一步,一把将女子横抱起来,嘴里不停念叨着“该死,该死”,径直走进里屋左侧偏房,把女子轻轻放在床上。
这偏房陈设甚是简陋,一张竹床,一个破了一扇门的衣柜,一张小方桌,桌边一把矮竹凳,仅此而已。
小兰见阿生将那女子放在床上后依然不走,不禁薄怒道:“出去啊!还要我撵你吗?羞不羞,你站这里又帮不上忙,莫不是想偷看?”
阿生脸“唰”地一下红了大半,连声说不是,一边尴尬地挠头,一边转身出来,不过走出小屋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回头朝竹床上看了一眼,那渴望的眼神中透露着丝丝不舍。
小兰左右看了看竹床,嘀咕道,“怎么连个盖的也没有嘛”,随即将手伸向那破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