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在乎。
因为在他们眼里,千阳国只是一个地方,一个可以“收割”的地方。
千阳国的人,只是资源,只是种子,只是可以被“渡”走、被“带走”的东西。
墨羽翎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想起了父亲墨官。
那个总是伏案疾书、通宵达旦的墨大学士,千阳国文臣之,一生清廉,两袖清风,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千阳国自立自强,让千阳国的百姓,能够挺直腰杆活着。
父亲不止一次对他说过:
“人还是不要轻易跪下,一旦跪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当时不懂父亲在说什么。
现在,站在这个法坛上,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突然就懂了。
那些宗门,那些教派,他们来千阳国,从来不是为了帮助千阳国。
他们是为了千阳国的人,千阳国的资源,千阳国的未来。
他们要的,是把千阳国变成他们的附庸,把千阳国的人变成他们的信徒、他们的弟子、他们的工具。
他们不要千阳国自立自强。
他们只要千阳国——依赖他们,而千阳一旦退让了,那就是真的跪下去了。
墨羽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他眼中所有的犹豫、迷茫、矛盾,都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片清明的决绝。
他突然上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站在了法坛的最前沿,站在了君自在与净缘之间,站在了那数千道目光的焦点。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
全场目光骤然聚焦。
墨羽翎迎着那些目光,一字一顿:
“千阳国的事……就留给千阳国自己来处理吧。”
他的目光从君自在脸上扫过,从净缘脸上扫过,从那些光的年轻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些迷茫的镇民脸上:
“西厥四大宗门既然是修仙圣地,就应该保持然物外的地位。”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坚定:
“流沙镇的困难,墨某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不劳小千界——”
他的目光转向净缘,微微一颔,算是礼数:
“也不劳震天教——”
他的目光转向君自在,同样微微一颔:
“费心。”
法坛上陷入一片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