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自在盯着他,沉默了足足十息。然后他抬手抹去嘴角那丝血迹,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有震惊,有欣赏,有遗憾,还有一丝……敬意。
“墨羽翎。”
君自在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
“这一战,痛快。”
他顿了顿:
“就算……平手吧。”
法坛上,一片死寂。
那四名老僧远远看着墨羽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化劲初期硬撼化劲中期,竟然……不落下风?这法云宗的少年天骄当真是如传言一般的恐怖,现在他还只是化劲初期,若是让他进入登仙境……四名老僧隐晦地交换了眼神,那眼神中藏着一丝锋利。
净缘站在法坛边缘,面色平静如水。但那双永远清澈的眼睛深处也溅起波澜。
裴臻依旧双手笼袖。他只是看了墨羽翎一眼,那一眼里,有极淡的……欣赏。
法坛下,数千镇民久久无声。
他们看着法坛上那个青衣少年,看着他那苍白的脸、颤抖的手、依旧挺直的脊背。
他们忽然觉得,那少年的身影,变得很高大。
罗峰跪在地上,早已泪流满面。
他嘴里喃喃自语,只有自己能听见:
“墨家……墨家后继有人……墨大学士……您看到了吗……”
君自在深深看了墨羽翎一眼。
然后,他转向净缘。
“净缘。”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懒洋洋的调子,但仔细听,能听出其中的疲惫:
“本座跟你打个商量。”
净缘微微抬眼:“君施主请讲。”
君自在指了指墨羽翎:
“他墨羽翎要给流沙镇找个出路。本座想给他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
“本座和裴护法,就住在镇上。给他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如果他解决了流沙镇的粮食问题——本座和裴护法,转身就走。”
他的目光直视净缘:
“至于你——”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意味深长:
“给本座一个面子。这三天,不要找他的麻烦。如何?”
净缘闻言一时间沉默不语。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
“既然君施主开口了,那贫僧自然要卖你这个面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墨羽翎,扫过那些光的年轻人,扫过法坛下那数千双眼睛:
“三日之后,若墨施主未能解决流沙镇之困……贫僧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