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卷进来了。”石永安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从依凛来石家村,从昨晚我跟她一起上船,我就已经卷进来了。而且……”他看向林凛,“依凛是我表侄女,我要保护她。”
林凛心里一暖。这个才六岁的小表叔,或许什么都不懂,但他有最朴素的信念——保护家人。
“行,那你也跟着训练。”林丕稼拍板,“但说好了,一切听指挥,不许擅自行动。”
“是!”石永安挺直腰板,像个小士兵。
正说着,舱门开了,陈锋少校走进来,脸色凝重。
“林舰长,”他说,“基地来电,说省厅那边施压,要求我们交出林凛同志。还有……”他顿了顿,“郑闽的妹妹郑珍珠,带着她丈夫林丕伟,在基地门口闹,说我们非法拘禁儿童,要见林凛。”
林丕伟?四叔?
林凛心里一沉。四叔四婶果然掺和进来了!他们不是一直在郑家村吗?怎么会突然去基地?还跟省厅的人搅在一起?
“不见。”林丕稼冷冷道,“告诉他们,林凛现在是军方保护的重要证人,在案件查清前,谁也不能见。”
“可他们闹得很凶,还带了记者。”陈锋皱眉,“基地门口现在围了好多人,拍照的,录像的,影响很不好。”
“记者?”林丕邺怒了,“他们想干什么?把事闹大,逼我们就范?”
“恐怕是的。”林丕稼沉吟道,“这样,陈锋,你回复基地,就说林凛在配合我们调查一起海上走私案,暂时不能见外人。至于记者……”他冷笑,“让他们拍,让他们写。我倒要看看,谁敢在军事管制区撒野!”
“是!”陈锋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舱门重新关上。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许久,林丕邺低声骂了句:“郑珍珠这个搅屎棍!她哥死了还不安生,还想搅和!”
“她不是搅和,”林凛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冷,“她是在找东西。找‘蛟龙’的图纸,找铜钱钥匙,找所有能证明‘蛟龙’存在的东西。她以为在我这儿,所以想通过四叔,把我弄出去。”
林丕稼和林丕邺都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林丕邺问。
“我猜的。”林凛说,“但应该没错。郑闽临死前,肯定把秘密告诉了她。她知道‘蛟龙’的价值,知道得到‘蛟龙’,就能得到荣华富贵。所以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它。”
“那她为什么找你四叔?”林丕邺不解,“你四叔那个怂包,能干什么?”
“因为四叔是林家人。”林凛说,“郑珍珠觉得,通过四叔,能接近我,接近依公,接近林家的秘密。而且……”她顿了顿,“四叔耳根子软,好控制。郑珍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林丕稼长叹一声,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家啊……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祸害。”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林丕邺冷哼,“郑闽是祸害,他妹妹也不是好东西。还有咱们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被个女人牵着鼻子走,连亲爹亲侄女都能卖!”
他说得咬牙切齿,林凛能感觉到,三叔对四叔的失望和愤怒,不比自己少。
“好了,不说他们了。”林丕稼摆摆手,“当务之急,是训练。依凛,永安,你们今晚先休息。明天一早,开始训练。”
“我们在哪儿休息?”石永安问。
“舰上有休息舱,我带你们去。”林丕邺起身,“不过条件简陋,比不上家里,将就着睡吧!”
他领着林凛和石永安出了会议室,沿着狭窄的通道往前走。军舰很大,通道纵横交错,像个迷宫。林丕邺对这里很熟,左拐右拐,来到一扇舱门前。
推开门,里面是个小舱室,只有五六平米。两张上下铺的铁床,一张小桌子,一个储物柜。床上铺着洁白的床单,被子叠成整齐的豆腐块。
“这是水兵休息舱,暂时没人,你们先住这儿。”林丕邺说,“厕所在走廊尽头,浴室在楼下。记住,舰上禁止奔跑,禁止大声喧哗,禁止乱摸乱碰。特别是那些红色按钮,千万不能按,那是警报。”
“晓得了。”林凛和石永安齐声应道。
“那你们先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敲门。”林丕邺摸摸林凛的头,又拍拍石永安的肩,“今晚好好睡,明天开始,可就没这么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