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鸣咬了咬唇,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姑丈,这里头有些药,止咳的,消炎的,还有……还有退烧药,您收着。万一……”
“没有万一。”林敬波接过布包,拍了拍陈鸣的肩,“依鸣,这些年,委屈你了。当年你跟着我搞‘蛟龙’,本该有大好前程,可后来……”
“姑丈别说了。”陈鸣眼圈红了,“我不后悔。能为国家做事,是我的荣幸。只是……只是那十七个同志……”
她说不下去了,别过脸抹了把眼睛。林凛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平日里温柔和气的三表婶,此刻眼里闪着泪光,却挺直了脊梁——那是军人特有的姿态。
“好了,你回去吧!”林敬波叹了口气,“记住,无论生什么,保护好自己。林家的事,不该再牵连别人了。”
陈鸣重重点头,又蹲下身,抱了抱林凛:“依凛,要听依公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这事过去了,三表婶给你做新衣裳。”
“谢谢三表婶。”林凛乖巧地说。
陈鸣走了。院门重新关上,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可林凛知道,这份安静下,暗流正在涌动。
李国栋在查爷爷,在查三表婶,在查所有和“蛟龙”有关的人。这说明,他手里掌握的线索,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依凛,”林敬波突然开口,“去把院门闩上。今天,咱们不出门了。”
早饭还没吃完,院墙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走动。
林凛竖起耳朵听。脚步声很轻,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俩。他们在院墙外徘徊,时而停下,时而走动,像是在观察什么。
“依公……”她小声说。
“听到了。”林敬波神色不变,继续喝粥,“吃饭。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来的总会来。”
话是这么说,但林凛看见,爷爷握筷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吃完饭,林凛收拾碗筷。她把碗碟摞得整整齐齐,洗得干干净净,连灶台都擦了一遍。做这些时,她心里出奇地平静——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吧!
墙外的脚步声还在继续。有时近,有时远,像是在绕着院子转圈。林凛透过灶房的窗户往外看,看见墙头有影子一闪而过。
是李国栋的人。他们在监视。
“依凛,”林敬波在堂屋唤她,“来,陪依公下盘棋。”
“来了。”
棋盘是旧的,棋子是磨得光滑的鹅卵石,一面涂了红漆,一面涂了黑漆。林敬波执红,林凛执黑,爷孙俩在八仙桌上摆开了阵势。
“马走日,象走田,车走直路炮翻山。”林敬波一边摆棋一边念叨,“阿凛,下棋如做人,走一步,看三步。有时候为了大局,该舍的就得舍。”
“晓得了,依公。”林凛点头,眼睛却盯着棋盘,心里在快计算。
墙外的脚步声停了。但林凛能感觉到,那些眼睛还在,隔着墙,隔着门,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第一局,林凛输了。她故意让的——六岁的孩子,要是棋下得太好,反而惹人怀疑。
“再来。”林敬波似乎来了兴致,重新摆棋。
第二局刚开始,院门外突然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很刺耳,是那种急刹车。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