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在高压舱训练,林凛的身体生了微妙的变化。视力变得更敏锐,能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细节;听力变得异常灵敏,能听见隔壁舱室的低语;反应度更是快到让她自己都吃惊。刚才接包子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根本没经过大脑思考。
“奇了怪了。”林丕邺端着饭盒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林凛对面,眼睛盯着她上下打量,“依凛,你这几天……好像长高了?”
“有吗?”林凛低头看看自己。作训服的袖子好像确实短了一小截,裤脚也离脚踝近了些。
“有。”林丕邺很肯定,“前天这衣服你还穿着像唱大戏,袖子挽三道。今天你看,只挽两道就够了。”他伸手比划林凛的头顶,“个头也蹿了,至少长了两公分。”
林凛心里一紧。血脉觉醒会加生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一个六岁孩子几天内长高两公分,太惹眼了。
“可能是军舰上伙食好。”她低头喝粥,含糊地说。
“得了吧!军舰上就馒头咸菜,好哪儿去?”林丕邺撇嘴,但也没再追问,转头对石永安说,“永安,吃完饭继续练潜水。今天教你用氧气瓶,可别再把呼吸管当烟斗叼了,昨天那模样,笑死个人。”
“我才没有!”石永安脸红了,“是、是呼吸管太长了!”
“长你就剪短点啊!”林丕邺拍桌子大笑,“傻小子,呼吸管能调节的你不知道?”
两人正闹着,林丕稼端着饭盒过来了。他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
“依伯,你没休息?”林凛问。
“睡不着。”林丕稼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蛟龙’的信号越来越强了。声呐监测显示,它现在就在我们正下方两百米处,停着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石永安好奇。
“等人”林凛说,声音很轻。
林丕稼看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等谁?等我们吗?”石永安更疑惑了,“可它是潜艇啊,潜艇怎么会等人?难道里面还有人?”
这话一出,食堂里突然安静了。几个靠得近的水兵都停下了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古怪。
一艘沉没了二十多年的潜艇,突然自己上浮,还出信号等人——这说出去谁信?可声呐监测的数据明明白白摆在那儿,做不了假。
“吃饭吃饭,瞎打听什么?”林丕邺拍了石永安后脑勺一下,“潜艇的事是你该问的吗?赶紧吃,吃完训练!”
石永安委屈地揉着脑袋,不敢再问。
但林凛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蛟龙”的信号太强了,强到整艘军舰的监测设备都能接收到。水兵们虽然不敢明着议论,但私下里肯定在传。用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到基地,传到郑珍珠耳朵里。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麻烦。
饭后,训练继续。
林凛再次进入高压舱。今天的目标是一百五十米,比昨天又深了五十米。林丕稼说,如果她能撑到一百五十米,就说明血脉觉醒到了第二阶段,可以开始学习操控“蛟龙”的基础了。
“准备好了吗?”通话器里传来林丕稼的声音。
“好了。”林凛深吸一口气,在狭小的座椅上坐好。
加压开始。
o米、o米、o米……仪表盘上的数字稳步上升。这一次,林凛的感受明显不同。压力依旧存在,但不再像昨天那样难以忍受。相反,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舒适感,像回到母体的胎儿,被温暖的海水包裹。
血管里的蓝光再次亮起,但比昨天更亮,更稳定。光不再是散乱地流动,而是有规律地循环——从心脏出,流向四肢,再流回心脏。每一次循环,她都能感觉到身体在生微妙的变化:骨骼变得更致密,肌肉更有弹性,肺活量在增大……
“八十米。”林丕稼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