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安静被压抑的呜咽声打断,江停雨在被褥中不停地颤抖,眉头紧锁。
梦境里,休息室的昏黄灯光与赖君伟的脸庞交替出现,那些触感和低语变成了具体的、无法挣脱的枷锁,将她牢牢地困在原地。
惊醒时,她浑身是汗,心脏狂跳不止。
窗外月光清冷,照得房间一片死寂。
她抱紧膝盖,缩在床的一角,感觉全身的皮肤都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触感,怎么样也挥之不去。
白天在文具店,她更加沉默了。
任何男性顾客靠近,都会让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缩。
赖君伟的声音、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甚至只是楼梯传来的脚步声,都足以让她的指尖冷,呼吸困难。
她开始不敢直视店长,总是低着头做事,只想让自己变成空气。
然而,那道目光却像钉子一样,时时刻刻都钉在她身上,提醒着她那天下午生的一切,以及那句冷酷的【什么都没生】。
傅以辰在书店门口等了很久,终于看见那个熟悉的瘦小身影出现在街角。
他几乎是立刻就迎了上去,想要牵住她的手,却在距离她一步之遥时停住了。
她看起来很憔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停雨,】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到她。【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这个平日里足以让她安心的动作,此刻却像点燃了引线。
江停雨的身体瞬间僵硬,接着,她开始抖,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眼里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怎么回事?】傅以辰的心猛地一沉,慌乱地收回手,却又不敢离得太远。【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好不好?别吓我。】
她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地摇着头,凄厉的呜咽声让傅以辰的心都揪成一团。
他想抱住她,却又怕自己的碰触会让她更害怕,只能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崩溃。
【我是坏女孩……呜对不起……傅大哥……你忘了我……】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傅以辰的心脏。
他看着她泪流满面、充满自我厌恶的模样,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温柔言语都卡在喉咙里。
他无法理解,前几天还在他怀里娇羞的女孩,为何会变成这样。
【胡说什么。】他终于找回声音,却有些沙哑。
他无法再忍受这样的距离,上前一步,强而有力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用不容拒绝的力道圈住她颤抖的背。
【你不是坏女孩,听到没有?】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因他的拥抱而更加僵硬,却没有挣扎。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确认她的存在,她的气味。
【不管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忘了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都敲在她的心上。
【也绝对不会放手。所以,告诉我,是谁让你变成这样?】
傅以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力道大到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不敢想像,在她身上究竟生了什么样的事,才能让她说出这样自我践踏的话。
【那不是你的错。】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里压抑着惊人的怒火,却不是对她。【听着,停雨,那绝对不是你的错。】
他稍微放开一点距离,用双手捧住她挂满泪水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嫌恶或责备,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一种他从未展露过的、冰冷的决意。
【你很好,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女孩。】他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告诉我他是谁。是谁对你做了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