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花白却梳理得整整齐齐,穿一件藏青色中山装,气质儒雅得像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人。
他一开口,全场就安静了。
“各位学弟学妹,还有各位老朋友——”他笑着扫视全场,“六十年前,我也是坐在你们现在的位置上,偷偷在课本底下传纸条。那时候的校花比现在漂亮多了,当然,现在的校花也漂亮,只是我老了,看不到了!”
台下一阵哄笑。
他接着讲学校趣事食堂阿姨当年用大勺子打饭能精准到克,图书馆管理员养了只猫专门抓老鼠,结果猫把书咬得比老鼠还狠……他学着猫叫、模仿阿姨凶巴巴的样子,惟妙惟肖,礼堂里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跟映兰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轻轻拍着我的胳膊“老公,这位叔叔太逗了!”
典礼结束后,同学们涌上前合影。我正和李明聊天,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李,这两位是你同学吧?介绍一下。”
回头一看,正是刚才言的刘志宇。他手里端着两杯饮料,笑容和煦。
李明赶紧介绍“刘老师,这是我大学室友陈伟和他爱人江映兰。伟子,映兰,这位是刘志宇刘老师,当年教我们高数的老前辈,现在是咱们学校的传奇校友!”
刘志宇笑着伸出手“叫我老刘头就行,同学们都这么喊我。江同学长得真漂亮,像极了当年咱们学校的校花——不对,比校花还漂亮!”
映兰被夸得脸颊微红,却笑得开心“您太会说话了,我刚才笑得肚子都疼了!”
我们三人就这么聊开了。
刘志宇讲起自己大学时的糗事第一次上台讲课紧张得把粉笔吃进嘴里,下面学生笑疯了。
他还模仿当年那位严厉的老教授,板着脸、背着手走来走去,活灵活现。
映兰笑得直拍手,我也被逗乐了,忍不住插话聊起自己现在的工作和生活。
刘志宇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年轻人不容易啊,稳扎稳打就好。我退休前也这么过来的。”
聊着聊着,我们就像认识了十几年一样自然。映兰干脆喊他“刘叔叔”,刘志宇也乐呵呵地应着,还说自己刚退休,正愁没人陪他钓鱼。
晚宴安排在学校新修的宴会厅。
我们三人被安排在同一桌。
刘志宇举起酒杯,先敬了我和映兰“来,感谢两位小朋友陪我这个老头子聊天。退休后难得遇到这么投缘的后辈。”
映兰眼睛亮亮的,主动碰杯“刘叔叔,我敬您!您今天讲得太好了,我都想回去再读一遍大学了!”
我在一旁笑着喝酒,心里却微微一滞——映兰很少对陌生人这么热情。可转念一想,人家都6o多了,是长辈,又这么幽默风趣,也正常。
晚宴进行到一半,刘志宇又讲起退休后的小日子每天早起钓鱼,周末开车去周边古镇转转,生活清闲却不无聊。
他忽然看向我们“下周末有空吗?来我家吃顿便饭,我亲自下厨,烤鱼、炖鸡,绝对不比外面差。”
映兰几乎没犹豫“好啊!刘叔叔,我最爱吃烤鱼了!”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异样。映兰今天笑得比平时多,眼睛也比平时亮。
散场时已经九点多。停车场里人渐渐少了。刘志宇坚持要开车送我们回家“我酒喝得少,又是老司机,你们放心。”
路上,他继续和映兰聊着学校旧事,映兰坐在副驾,侧着身子跟他说话,笑声不断。
我坐在后排,看着后视镜里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到家楼下,刘志宇把车停稳,笑着说“联系方式都留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周末见!”
映兰挥手道别,声音轻快“刘叔叔晚安!”
我看着那辆黑色suV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握着映兰的手往楼里走。她的手心比平时热一些。
“今天挺开心的,对吧?”我随口问。
“嗯!刘叔叔人真好,像个老顽童。”她靠在我肩上,声音软软的。
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心里却隐约觉得,今天的校庆,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荡起了一圈极轻极轻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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