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坞的这日,被一种盛大而绚烂的喜庆彻底点燃。从清晨起,朱门洞开,处处张灯结彩,连廊下的风铃都换上了簇新的红绳。仆役弟子们脚步匆忙,脸上却都带着由衷的笑容。他们的大小姐江厌离,温柔仁厚,待下人极好,如今能与倾心之人终成眷属,莲花坞上下无不欢欣。
江枫眠与虞紫鸢端坐正厅主位,衣着隆重。江枫眠眉宇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但看到女儿身着淡雅礼服,面含羞涩红晕,乖巧立于一旁时,那忧色也化作了深沉的、带着祝福的感慨。虞紫鸢今日罕见地没有佩戴紫电,只以一支典雅玉簪绾,目光掠过女儿,又扫过厅外喧闹的喜庆,眼底深处有骄傲,有欣慰,也有一丝为人母的、难以割舍的复杂心绪。
魏无羡是前一日夜里才同蓝忘机赶回莲花坞的。他依旧是一身黑衣,笑容灿烂,围在江厌离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夸阿姐今日格外美,一会儿又故意板起脸说若金子轩日后敢对阿姐不好,他定要如何如何。蓝忘机静立一旁,目光偶尔落在魏无羡身上,琉璃色的眸中漾着浅淡却真实的暖意,对莲花坞这过于喧腾的氛围,也显出了乎寻常的包容。
所有人都很高兴。为江厌离多年等待终得圆满,为这桩历经波折终被认可的天作之合,也为莲花坞久违的、足以冲淡过往阴霾的盛大喜悦。
除了江澄。
他同样身着庄重的宗主礼服,紫色箭袖以金线绣着莲花暗纹,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势凛然。他站在父母身侧稍后的位置,履行着云梦江氏宗主接待贵客的责任,面容是一贯的冷峻,应对进退得体无误。只有离得极近、且极为熟悉他的人,或许才能从那微微抿紧的唇角,和偶尔掠过厅外、带着不易察觉焦灼的眼神中,窥见一丝端倪。
他在等。
等一个承诺。
三个月前清河码头那声用灵力送出的“我会去的”,言犹在耳,那日聂怀筠眼中骤然点亮的光彩,更如烙印般刻在他心底。这三个月中,他们偶有书信往来,多是关于仙门事务的沟通,末尾总会不咸不淡地问候一句,或提及阿苑的近况。聂怀筠从未在信中明确再提下聘之日是否会来,江澄自然更不可能去问。
可他以为……他以为那日的承诺是算数的。
眼看吉时将至,金麟台的迎聘队伍即将抵达码头,莲花坞内外喧嚣鼎沸,该来的宾客几乎都已到齐,却唯独不见清河聂氏一行人的身影。
一种混杂着失望、被愚弄的恼怒,以及更深层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与心慌,悄然攥紧了江澄的心脏。他袍袖下的手微微握紧。聂怀筠……是忘了?是临时有更要紧的事?还是……那日的话,不过是客套,是他江澄会错了意?
纷乱的念头搅得他心烦意乱,连魏无羡什么时候蹭到他身边都没察觉。
“江澄,想什么呢?金子轩他们都要到码头了,快点和我一起去看看!”魏无羡一巴掌拍在江澄肩上,力道不轻。
江澄猛地回神,对上魏无羡那双依旧明亮、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他没好气地甩开魏无羡的手:“知道了!大惊小怪。”语气硬邦邦的,试图掩盖方才的失态。
魏无羡眨了眨眼,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狐狸般的狡黠:“等人呢?等得望眼欲穿了吧?”
江澄心头一跳,耳根热,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胡说什么!走了!”说罢,不再理会魏无羡,大步流星朝厅外走去,步伐比平日更快,仿佛要逃离什么。
魏无羡在他身后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对不远处的蓝忘机使了个眼色,也跟了上去。蓝忘机目光淡淡扫过江澄略显僵硬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缓步随行。
码头早已被莲花坞弟子清出场地,红毯铺地,礼乐备齐。江澄与魏无羡、蓝忘机以及几位江氏长老站在最前方。江澄面无表情地望着烟波浩渺的江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紫电指环。远处,属于兰陵金氏的华丽船队已现出轮廓,金色的旗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锣鼓喧天之声隐隐传来。
来了。
江澄闭了闭眼,将最后一丝不该有的期盼强行压入心底深处。他重新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属于江宗主接待姻亲盟友的、合乎礼仪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表现的、符合今日气氛的淡淡笑意。
金氏船队缓缓靠岸。金子轩率先下船,他今日亦是盛装,金冠锦袍,眉眼间的骄矜被一种显而易见的紧张与期待冲淡了许多。他身后,是金氏诸位有头脸的宗亲长老,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披红挂彩的聘礼箱子,彰显着兰陵金氏对此次联姻的重视。
双方见礼,寒暄,气氛热烈而正式。金子轩的目光迫不及待地越过人群,搜寻着那道温柔的身影,在得到江枫眠许可、被告知江厌离已在正厅等候后,他脸上顿时焕出明亮的光彩。一行人簇拥着,开始将聘礼依次抬下船,准备送往莲花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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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程按部就班,喜庆而冗长。江澄机械地履行着职责,心思却像飘在云端,落不到实处。直到所有聘礼清点交接完毕,队伍开始沿着红毯向莲花坞正门行进,江澄走在金子轩身侧稍后的位置,听着周围震天的欢呼与喧闹,却只觉得这一切都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有些不真切的虚幻。
就在这时——
一道清朗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如同破开云层的清唳,自高空骤然传来,清晰地响彻在码头及莲花坞上空:
“清河聂氏副使孟瑶,恭领聂氏大长老之命,特率众前来,为云梦江氏江厌离姑娘添妆——”
声音不高,却因蕴含灵力而传得极远,瞬间盖过了现场的锣鼓与喧哗。
码头上、红毯两侧、乃至莲花坞墙头院内所有闻声之人,皆是一怔,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东南天际,一列井然有序的剑光正破空而来,度极快,转眼已至近前。御剑者皆身着清河聂氏标志性的玄色劲装,神情肃穆。最令人震惊的是,这几十名聂氏弟子并非空手而来,他们每两人或四人一组,以特制的、闪烁着稳固灵光的法器绳索,共同抬着一口口硕大沉重的、披覆着红绸的紫檀木箱!
一口,两口,十口,五十口……那箱子竟似无穷无尽,随着御剑队伍的行进,在空中拉成了一条蜿蜒而壮观的长龙!阳光照射在红绸与檀木箱体上,反射出庄重而华贵的光泽。箱子显然施加了减轻重量的符咒,但即便如此,抬箱弟子们沉稳的步伐与肃然的神色,也足以让人感受到箱中物品的分量。
“我的天……”莲花坞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低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添妆?这架势……”
“闭嘴!”旁边的师兄低声呵斥,但自己眼中也满是震撼。
不只是莲花坞弟子,连见惯了世面的金氏长老、各家家主,此刻也纷纷面露惊诧,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响起。
江澄猛地抬头,望向那御剑而来的队伍最前方。孟瑶一身聂氏副使的正式装束,面带无可挑剔的温雅笑容,正御剑悬停于半空,朝着下方江枫眠、虞紫鸢以及金子轩等人所在的方向,遥遥拱手行礼。
而在孟瑶身侧稍后,一道更为高大沉稳的身影,正缓缓收剑落地。
玄衣如墨,身姿挺拔如松,正是聂怀筠。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怀中,还抱着一个穿着崭新红色小锦袍、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孩童——正是阿苑!
聂怀筠双脚踏实地面,目光第一时间,便精准地穿越纷乱的人群,落在了江澄身上。那目光深沉,带着长途跋涉的风尘,却亮得惊人,仿佛沉淀了三个月的所有情绪,都在这一眼中倾泻而出。有歉意,有关切,有询问,更有一种磐石无转移般的坚定。
江澄对上他的目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边轰然作响。三个月来所有的不安、焦灼、失落、恼怒,在这一刻奇异地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失而复得般的、近乎眩晕的悸动。他喉结滚动,竟一时忘了移开视线。
聂怀筠见他无恙,眸中忧虑散去,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肃然。他将阿苑小心放下地,牵在手中,然后大步向前,来到江枫眠与虞紫鸢面前,郑重躬身行礼:
“清河聂氏,聂怀筠,携子聂苑,恭贺云梦江氏大喜。特备薄礼,为江姐姐添妆,愿阿姐福泽绵长,琴瑟和鸣。途中因故耽搁,迟来一步,万望江叔叔、江婶婶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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