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及那些过往。聂氏收留他,待他如常,他便也以常情相报,尽职尽责,恪守本分。他将那些屈辱与不甘深埋心底,以为自己早已不在意。
可原来,有人看见了。
聂怀筠没有追问,没有安慰,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他只是将那件事点破,然后便移开目光,转而谈起清河聂氏接下来要处理的几桩公务,语气平静如常,仿佛方才只是随口一提。
孟瑶却知道,那不是随口一提。
那是他此生收到的、第一份来自“他人”的理解。
自那以后,他便认定了这个人。
不是仆从对主君,不是下属对上官。
是一种更隐秘、也更牢固的联结——他的隐秘过往,有人知晓;他的黑暗心思,有人默许;他的双手若沾血,有人会在尘埃落定后,递来一方干净的白帕。
不需要言语。
不需要剖白。
甚至不需要谢意。
他只是默默地、坚定地,成为聂怀筠最锋利也最沉默的那柄刀。
两人虽然是主仆关系,但是聂怀筠却从来没有看不起自己,为自己谋划,甚至促成他和聂明玦还有蓝曦臣结拜,让自己入清河聂氏族谱。
从那起,聂怀筠既是他的弟弟又是他的知己更是他的主子,他心甘情愿为聂怀筠办事,他愿意做聂怀筠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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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饮血的第一滴,是何时落下的呢?
孟瑶记得很清楚。
那是一个同样落着雪的冬日,金光善派人试探清河聂氏与云梦江氏的关系,手段卑劣,触及了聂怀筠的底线。
那人从金麟台出来时志得意满,却没有活着回到他的府邸。
孟瑶亲自动手。
他做得很干净,伪装成流寇劫杀,没有任何破绽。
事成之后,他站在雪地里,看着那具曾经高不可攀、如今与泥泞无异的尸身,心中并无快意,甚至没有波澜。
他只是在想:原来,他也只是会死的。
和母亲一样,和众生一样。
他回到清河,向聂怀筠复命。聂怀筠听罢,沉默片刻,只问:
“可曾留下痕迹?”
“没有。”
“可曾被人看见?”
“没有。”
“可曾……勉强自己?”
孟瑶怔了一下,垂下眼帘:“没有。”
聂怀筠便不再问了。他起身,从架上取下一只小巧的瓷瓶,推到他面前:
“去痕药,极好用。若有不适,便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