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妹妹被江叔叔抱回了莲花坞。
江祖母说,妹妹以后就是我的媳妇了,我要好好照顾她,做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子汉。
我认真地听着,认真地点头。
我当然是认真的。
妹妹还小的时候,我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醒了没有。
她睡着时我不敢吵她,只是扒在小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她醒来时我便凑过去,软软地喊:“妹妹——”
她会眨着乌溜溜的眼睛看我,然后伸出小手,抓住我凑近的手指。
她的手那么小,那么软,像刚出水的莲藕。
我舍不得动,就那样弯着腰让她抓着,抓多久都行。
妹妹渐渐长大了。
她学会走路时,我牵着她;
她学会说话时,我教她喊“阿苑哥哥”;
她学会撒娇时,我便把全莲花坞最甜的那朵莲蓬剥给她吃。
她有一点娇气。她知道江叔叔最疼她,知道江祖母江祖父最宠她,知道阿苑哥哥永远不会对她说不。
但她这一点娇气,只在我面前。
旁人面前,她是莲花坞的小小姐,仪态端方,进退有度。
江祖母教她的规矩,她学得很好,好到连最挑剔的云梦老嬷嬷都挑不出错。
只有在我面前,她会把莲子塞到我嘴边,会拽着我的衣角要抱抱,会在玩累时自然而然地靠在我肩上,闭上眼睛。
我低头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柔软得像那一池被风吹皱的秋水。
我知道妹妹会成为很好很好的人。
就像阿离姑姑那样。
而我,会做那个一直守护她的人。
像爹爹守护江叔叔那样。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烦恼的话……
那就是我的大舅子,金如兰。
金凌。
他是阿离姑姑的儿子,妹妹的亲哥哥,金麟台的少主。
比我小几岁,却总板着一张小脸,活像谁欠了他三百抬嫁妆。
他不喜欢我。
或者说,他不喜欢我“霸占”他妹妹。
每次金麟台来人接妹妹回去小住,金凌总是第一个冲进来。
他恭恭敬敬地给江祖父江祖母请安,规规矩矩地向江叔叔爹爹问好,然后走到妹妹面前,伸出手。
“如梦,回家了。”
妹妹会拉着我的手,有些不情愿地嘟嘴:“阿苑哥哥也去吗?”
“聂公子有自己的事。”金凌看都不看我,“不要总麻烦人家。”
我:“……”
聂公子。
明明我比他大,他却从来不喊我一声“阿苑哥哥”。
明明我和如梦定了娃娃亲,他却从来不承认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