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力漩涡的银光越来越亮。
陈默、白逸尘、黑斯铠?彼欧三人踩着冰面由寒冰印记持续制造缓缓向漩涡核心靠近。周围的海面上,越来越多的木筏冲破那道无形界线,参赛者们如同被投入同一个漏斗的沙粒开始在这半径百米的决战圈内疯狂碰撞。
厮杀,在每一个角落爆。
陈默又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诸天万界”。
他看见一个拥有四个头颅的人形生物,每个头颅都在吟唱着不同的咒语,四种颜色的魔法阵在它周身旋转,同时轰向三个方向的三波敌人。
他看见一个身高不过半米、通体由岩石构成的矮人——如果那还能叫矮人的话——挥舞着比它自己还大两倍的石锤将一个试图偷袭它的气态生命砸成一缕消散的青烟。
他看见一个精灵。
不,那不是他认知中的精灵。
那团会移动的、长满荆棘和光花朵的“植物”——它叫自己精灵。
它用藤蔓缠绕住一个试图近身的兽人,花瓣张开,喷出一蓬金色的花粉,那兽人吸入后直接僵在原地,瞳孔涣散,仿佛灵魂被抽离。
“那……也是精灵?”陈默忍不住问。
白逸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摇扇道:“每个世界的环境不同,演化路径自然不同。有些世界灵气充沛,植物亦可开智修形,自称为精灵有何不可?”
他顿了顿,指向另一边:
“你看那个。”
陈默望去,只见一团半透明的、如同晚霞凝聚而成的“云”——它确实是云,有轮廓,有颜色,甚至隐约可见五官的起伏——正飘浮在战场上空,每一次下降,都会将下方交战的双方同时笼罩在内。被笼罩的人瞬间陷入混乱,开始无差别攻击身边的任何人包括自己刚才的队友。
“气态生命。”白逸尘道,“亦有灵智。”
陈默沉默地看着那片“云”飘远,忽然问出一个问题:
“它们……也叫人类?”
白逸尘手中扇子一顿。
“陈兄此问,倒是触及本质。”他收起扇子,沉吟道,“在诸天万界之中,‘人类’一词的含义,远比你我想象的要……复杂。”
“有的世界,人类便是你我所知的形态——双臂双腿,一躯一头。”
“有的世界,环境恶劣,人类演化出四臂以攀爬,生出复眼以视物,亦可称之为人类。”
“有的世界,灵气浓郁,人类与灵植共生,逐渐化作半人半植之态他们依然自称‘人类’。”
“更有世界,人类在进化途中舍弃肉身,化作纯粹的意识体、能量态,他们的后裔,依然认为自己是人类。”
白逸尘望向远处那团正在厮杀的气态生命,声音轻缓:
“同一个种族名,指向完全不同的形态更是常见。你认为的精灵是尖耳美形,但他那个世界的精灵是行走的荆棘丛。两者同名,根源或许相同,但亿万年的演化早已让它们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
陈默没有再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片混乱的战场,看着那些千奇百怪、形态各异的“参赛者”,在银色的引力光芒下疯狂厮杀。
人类。
这个他以为再熟悉不过的词,此刻变得无比陌生,又无比宽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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