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过去一个月,凌薇已由公主荫举,初任太府寺录事,又升太府寺主簿,从六品。
主管左藏东库,下属有左藏东库令、丞、监视、属吏十数人,掌管四方财赋收入,职涉财货,俸禄亦颇丰厚,是令人称羡之佳职。
凌薇也已经搞清楚了这个世界中公主的处境。
公主依旧是公主,先皇是公主的母亲,因此这个世界只有公主母亲一脉的皇子皇女。
也就是凌薇原世界的皇帝和三位嫡出公主。
原本的皇帝,在这个世界只是个皇翁。
而原本的大长公主,是先皇钦定的太女。先皇次女即瑞公主,先皇幼女为璟公主。
这一世的大长公主虽为太女,却依旧体弱多病,没等到登上皇帝宝座的那天便去了。
彼时先皇已油尽灯枯,临终前,先皇指定太女之女,即皇太孙为新帝。
皇太孙年仅九岁,先皇担心两个年长的女儿会有不臣之心,便命长翁主摄政,两位长公主辅政。
按照先皇设想,长翁主是个男人,因此可替皇孙看顾整个天下,以防天下被两位成年的公主夺了去。
等到皇孙长大成人,便可收回朝政。
可惜,先皇设想的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这位长翁主,摄政王。
如今可谓是权势滔天。
凌薇站在左藏东库的库房中,拿着长翁主方印的条子,将送给月泉鄯部条的丝绸、瓷器以及茶叶调拨出来,为礼部官员运送礼物备用。
这张条子由长翁主手下的人批写,直接送到太府寺藏库,由凌薇这个璟公主嫡系审查,最后再由瑞公主负责的礼部送到月泉鄯部前来拜见大周小皇帝的队伍手中。
整个过程,有没有宫中那位小皇帝都没有任何影响。
内有两位成年的长公主以及一位城府深沉的长翁主,外有强敌。这位小皇帝的宝座,只怕坐的不甚安稳。
凌薇其实对这位小皇帝感情复杂。
说起来,前世凌薇时常去替璟公主去照拂这个小外甥女,毕竟在前世,璟公主与去世的大公主感情很深。
璟公主便常常关照这位小外甥女的饮食起居,生怕她被驸马一家苛待了去。
世事变幻,小外甥女成了侄女,身为皇帝的小姑娘也不再需要璟公主的照拂。
身份地位转变之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悄然发生了变化,感情自然也变得不一样了。
只是凌薇总是能想起来,自己带着小姑娘骑马前往璟公主府的时候,小姑娘窝在凌薇的怀里,瓮声瓮气的说:“等我长大了,要和凌姨姨学骑马!”
现在的小姑娘身边有更好的将士,应当不再需要凌薇教骑马了。
凌薇琢磨皇家的家事,同样皇家也有人在琢磨凌薇。
瑞公主骂自己的心腹:“废物,连一个小小的主簿都搞不定,还能指望你们做什么大事!”
礼部从上到家都是瑞公主的人,以往她们习惯了将各地节礼、使团礼物、甚至祭祀礼器以次充好,以从中牟利。然而自从凌薇来了太府寺,竟三番五次的坏她们好事。
比如,一个白玉观音像,以往太府寺的记录都是:白玉观音像,两个。
礼部便可换上品相差的白玉观音像,品相好的留作私用。
而凌薇的记录是:白玉观音像,两个,其一莲台见棉絮寸余,其一底布见斑痕,其余白玉无瑕。
这便不好再换了。
这次送月泉鄯部的礼物更甚,她竟然使人送了一张详细的礼单给月泉鄯部的使团,让瑞公主的人想从中作梗都难。
这样一个小吏,不管她,她便时时刻刻恶心你;管她吧,她品级实在太低,对付起来有种杀鸡用牛刀的感觉,实在让人煎熬。
瑞公主不高兴了,璟公主就高兴,她让琼瑛喊了凌薇来府中,送了她整整一盒鸽子蛋大小的珍珠。
靠凌薇的月俸,攒上一年都未必能买的了这样一盒珍珠。
送凌薇出府时,琼瑛说:“你如今可是公主跟前正经红人了。”
有些酸溜溜的。
凌薇听了出来,拿了一半出来塞给琼瑛。
琼瑛假意退让了几次,便笑眯眯的收了下来,又跟凌薇说:“你等我一会。”
她跑去自己房里拿了一个镶满宝石的匕首给凌薇。
这个匕首恐怕比那半盒珍珠还要珍贵。
凌薇不要,她便说:“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姐妹。”
凌薇收下之后她才觉得满意:“以后你我二人一定要共同为公主效力。”
琼瑛是公主的贴身侍女,没人比她更知道公主现在有多么看重凌薇了,她是奴籍不能走仕途,与凌薇不在一个竞争路线,所以她虽然有些醋,但很快便能调节回来。
现阶段看,维护好和凌薇之间的交情显然更重要。
凌薇带着珍珠和匕首回到家中,来到自己前院的书房里,把珍珠藏在自己床板上绑的木盒子里。
其实这整个府都是属于凌薇的,她完全可以划出一个专门存放珍宝的房间,但凌薇前世带过来的习惯,为了方便随时跑路,细软银票都要放在离得最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