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能人谋士以百计,护军数千人,全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公主荣她们未必能荣,公主损她们必定全损。
朝堂上这么多人见过她的脸,知道她的大名,她早就逃不掉了。
可崔知衍不同,他只是罪臣之子,被凌薇买下之后一直禁于凌府,没几个见过他的脸,他还是有逃出去的可能的。
凌薇:“园子六角亭后头有个狗洞,如果有人围府,你就带着你父亲从那里跑。”
崔知衍吃惊:“你知道那个洞?”
凌薇:“知道。”
崔知衍:“那你为何……”
凌薇轻轻地放下连弩,拽着他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膛:“你以为我不回后院,就连家里有几个门都不知道?”
“好歹这里是凌府,姓凌,是我的府邸。”
崔知衍先是有些不理解:“你知道那你怎么不……”
随即恍然大悟:“你专门留着的?”
再仔细想想那个洞口遮掩的茂盛竹林,以及下人们所说的凌少姬吩咐不许下人碰她的竹子。
崔知衍不可思议的问凌薇:“那个洞是你挖的?你在自己家挖洞?”
凌薇:“我刚搬进凌府的时候挖的……以备不时之需。”
那个时候她还没做好将这里当家的准备,又遗留着前世种种被困的记忆,深信人在哪里都要给自己留后路,不能被人瓮中捉鳖了去,于是在园子里留了这个口子。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崔知衍来了之后,她不让崔知衍出西小院的原因——她知道自己家有个能连通到外头的隐蔽之处。
崔知衍沉默片刻,忽然没来由的来了一句:“若是你效忠的公主知道,她赐你的宅子,你第一时间就凿了个洞,留着随时跑路,不知道会如何做想。”
凌薇:……
崔知衍紧紧捏住凌薇的手腕,恨道:“当初你都能给自己留后路,现在为何又要把你整个人押进去?”
他死死拉着凌薇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凌薇,你不是孤身一人!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
“你想想我,想想孩子!”
凌薇勉强露出个笑:“就是有孩子了,我不能像之前那样碌碌无为。”
她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我还等着立功,好封夫荫女呢!”
“等我当了大官,就给你娘翻案,让你好好当我的正夫,我们的孩子也是嫡子嫡女,多好!”
凌薇越是这样说,崔知衍越是觉得不对劲。
凌薇经常将朝堂中的事拿回来跟他说,有时还会问他的意见,所以崔知衍觉得对形式把握还是比较准的,现在只是各方开始敌对,远没到动刀的时候。
他也跟着凌薇带回来的消息,不紧不慢的做准备。
可他的信息源,最准确的就是凌薇,若是凌薇向他隐瞒了什么呢?
她是个女人,在外行走,知道的比他多再合理不过了。
“凌薇!你别装傻!不是什么正夫不正夫的事!”
“是……已经要动手了吗?公主给你安排了什么送命的任务了吗?”
“你不能接,我不准你接!”
他使劲搂住凌薇,觉得无力极了:“你不能把命押上去,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准……”
他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时间都是觉得比前世无力的,唯独凌薇是他能抓在手中,她是她前世唯一抓不住,又希望用全部身家性命去换的。
可现在,他连凌薇都要抓不住了吗?
不!
怎么能这样,他都放下一切准备在这个世界跟着凌薇过日子了,他畅想了很多他与凌薇往后的美梦,怎么能这样轻易破碎!
凌薇怎么能这样对他!
“你不准傻傻的替人送命!不然,不然我们一起逃吧!”
凌薇用手抵住崔知衍,以防压着他的肚子:“冷静一点!我又不是去送命,这不是……不是推演最极端的情况嘛!”
崔知衍狐疑的看着她:“当真?”
凌薇:“真!比真金还真!”
她跟崔知衍讲道理:“我是文官,又干到这个位置,就算有什么危险的事,公主也不会让我去做啊,她有琼英呢。”
“你之前不是也说,我若是有难,那只能是璟公主不行了,或者是有人杀我以威慑公主。”
崔知衍这才冷静了下来。
回到正房之后,两人都没再提西小院这个秘密房间,凌薇也没取追问崔知衍,这里的兵器和药物都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