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从晏同知背上下来,指着前面的一辆马车,“我让马车将我送到皇宫附近,再自己走回去。”
晏同知看他坚持,只好同意。
小孩又盯着他看了看,随后似下定决心转身,提着包袱上了马车。
晏同知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马车向前走了两步。突然,车上窗户打开,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我叫幼卿,梁幼卿!你要记得!”
马车渐行渐远,那孩子的声音也渐渐消散在风里。
晏同知有些发愣。
梁幼卿?二皇子不是叫梁询吗?这么小的年纪也没取字,那这“幼卿”。。。。。。
是小名吧?
晏同知不觉莞尔。
这孩子,刚见面的时候还一脸戒备,发现自己没恶意后又主动亲近,现在还把小名告诉自己。
真是害羞又别扭。。。。。。
唔。。。。。。还很可爱!
回到琼林苑时,陛下正与进士们吟诗唱和,玩得尽兴,没有注意到消失的晏同知。加之李若水在旁周旋,倒也未引起麻烦。
宴毕,众人纷纷离开。晏同知也正打算回客栈收拾东西,却被一人拉住。
“晏探花,少师大人有请。”
一个月后。
“自古侯王能自保权者甚少,皆由生长富贵,好尚骄逸,多不解亲君子远小人故尔。。。。。。”
尚书房内,夫子机械地念着《贞观政要》里的内容,声音不大不小,语气不急不缓。
梁询支着脑袋昏昏欲睡。
那日,自医馆回宫之后,梁询顾不上腿上的伤,兴冲冲跑去了母亲的昭德殿。
他想给母亲看看为她捡的合欢花,还想告诉母亲,今天他结识了一个很温柔的人,是今年新科的探花郎。
可是昭德殿的大门一如往常紧闭着。李姑姑告诉他,母亲潜心修佛,不希望有人打扰。
这样的事经历过很多次了,可每一次还是会伤心。。。。。。
回到自己的重华宫后,他默默扔掉了那一包袱的花瓣,转身回了寝殿。
寝殿内墙上挂着一张弓。那是母亲送给他的。
那时的他还很小,双臂稚嫩,怎么拉也拉不开那张弓。母亲看着他憨态可掬的样子时常忍俊不禁。
如今旧物还在,他们母子却难再有那样温馨的时光。
梁询垂下眸,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
他走到床边,侧躺下来。怀中掉出一片压皱的合欢花,这是从那个探花郎发间取下的,他偷偷藏在袖子里,那人没发现。
他把这点小小欢欣松松握在手中,慢慢睡去。梦中似乎又听见了那日探花郎的声音。
“殿下。殿下?”
梁询猛地清醒过来,一股淡淡的荷花香萦绕鼻尖,眼前却正是那日探花郎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