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了一下,后颈的汗慢慢滑落,冷风一吹,寒意渗进了骨头缝里。
不能再等了!
他吸了口气,“哐”一声扔下手中长剑。
拈弓,搭箭,拉弦。箭簇对准了张兴化。
张兴化眼中寒光一闪,迅速躲在人质身后,如一条毒蛇潜伏在草丛里。
他手中利刃泛着冷光,压在雪白脖颈上,殷红的血珠慢慢渗出来,顺着银色冷铁滑落,掉在积雪上,艳如红梅。
皇后死死咬着牙不出声,剧烈的痛意却仍从蹙紧的双眉间溢出。
梁询呼吸有些困难,像是也被捏住了喉咙。
他指节发青,弓弦深深勒入了肉中。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可是,那截脖颈上渗出的血越来越多,他的心也越跳越快,握着弓的手轻颤起来。
皇后见状叹了口气,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她眼里蕴着泪,目光温柔而决绝。
“询儿!”
梁询瞳孔猛地一缩,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他一下子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着头。
“别怕!”
话音未落,皇后突然发力,猛地挣脱桎梏。雪白的脖颈撞在冷铁上,瞬时血流如注。
同一时间,那支等待已久的箭簇逆风而来,穿过簌簌雪花,直直插入张兴化的喉咙。
一个光头将领率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张兴化勾结禁军统领谋反,刺杀皇后。何家军将士们!与我奋力杀敌,保护陛下与二皇子!”
双方再次厮杀在一起,没了退路的何家军拼死而战,很快占了上风。剩下的禁军束手就擒,纷纷表示自己是受了蒙蔽。
争斗结束。
嘶吼声、喊叫声几乎一刹那归于死一般的寂静。红色的鲜血遍地流淌,将御道上的积雪全部融化。
梁询抬首望着那条血红色的河流,望不到尽头。他又低头看了眼脚下,河流的源头自此而出。。。。。。
紫宸殿内,温暖如春,香烟缭绕。
皇帝紧紧攥着萧妃的手,没来由地心慌。一旁的翰林院学士正在奉命起草立禹王为太子的诏书。
一个时辰前,萧妃告发二皇子梁询同皇后密谋造反。
皇帝本来是不信的。
梁询性子温顺,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皇后这些年更是吃斋念佛,不理俗事。这样的母子俩怎么会造反呢?
更何况梁询已经病了一年多了,太医说恐怕好不了了。
可萧妃言之凿凿,说他们抓走了张兴化,马上就要来紫宸殿逼宫,求皇上赶紧立禹王为太子,进宫护驾。
皇帝将信将疑。
张兴化以往从不离开自己身边,今天却莫名其妙消失了,确实可疑。。。。。。
虽说梁询没有军权,又文弱,不会武功。可在宫中,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皇帝也一样。
萧妃向来温柔听话,全心全意服侍自己,自然不会欺君。禹王又是他最喜欢,最信任的儿子。倒不如放他进来,以防万一。。。。。。
“砰”!
没等皇帝分析出个子丑寅卯,紫宸殿的门就被粗暴撞开,一股血腥气钻入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