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同知没想到会在这儿看见梁询,他心下一喜,几月不见,他日日念着梁询。
可如今见了面,却莫名有些尴尬。他看了看身后的顾采薇,不知如何张口。
说实话?不妥当。顾采薇家的事还没过去,假成亲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说假话?他心底不愿意骗梁询,“我夫人”三个字更是烫着嘴似的,说不出口。
往日里口若悬河的人此时成了锯了嘴的葫芦,晏同知磕巴半天,转向顾采薇,“这位是二殿下。”
顾采薇闻言赶紧行礼,被梁询止住。
“原来是师母。。。。。。”
“师母”二字一出,晏同知心里一紧。
明明梁询叫的也没错,可晏同知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两个字不顺耳。
他那点九转十八弯的不快绕了一圈,方才找出一个像样的借口。
“殿下天潢贵胄,这样称呼不合适。”
那头梁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没听见他的话。
“殿下?殿下!”晏同知叫了两声,梁询方才回过神来。
“陈州路远,先生和师母必然疲乏,学生先不打扰了。”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不打扰!殿下既然来了进府里坐一坐吧。”
晏同知急着留住人,没再去纠正他的称呼。
“不了。”梁询转身离去。走得很快。
“采薇,你跟管家进去,有什么缺的东西的先记下,让管家告诉我。”
顾采薇点点头,“嗯。你快去吧。”
那头梁询落荒而逃,一时思绪混乱,走出好久才发现自己连马车都没叫。
也罢,走一走,也好理一理自己心头那些纷乱如麻的情绪。
可惜有人不给他这个机会。
晏同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人带到自己身前。
“殿下走得这么急做什么?”
梁询看了他一眼,“先生回去吧,师母刚来京城,先生扔下她一个不合适。”
晏同知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无名火气。“臣说过,殿下叫师母不合适。”
“我称呼您为先生,她是先生的妻子,我不该叫师母吗?”梁询看着他的眼睛,“还是说,这位姑娘不是先生的妻子?”
晏同知被噎了回去,挑不出这句话里的一个错处。
他心口火更大了。
“几个月没见了,殿下一见面就跑,叫也叫不住,就这么不想看到臣吗?”他越说越生气,“殿下难道一点也不想臣吗?”
梁询被一个“想”字定在原地,一股委屈铺天盖地卷过心口。
想。怎么不想?从晏同知离开的第一天他就想他。
几个月里没有晏同知的消息,他一有机会就往宫外跑,不是去占春园,就是去晏同知的府邸。
可一个人影儿也没有。一封信也没有。
他苦等了几个月,终于等到人回京。可他身边多了一位夫人。
原来自己为他辗转反侧,寝食难安的时候,正是他新婚燕尔,洞房花烛的时候。
“先生失言了。你我师生之间,有什么想与不想的。”
梁询伤心愤怒一齐涌上来,话也捡伤人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