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谦一夜无梦,中途却被宿泱惊醒。
她眉目紧皱,脸色苍白,浑身冒着冷汗,却又十分安静,唇齿紧咬没有泄露一字一词。
他难受地抱起宿泱,轻柔哄着:“不怕,不怕。”
很快,宿泱颤抖的身体就平静下来,整个人从梦魇的状态脱离出来,但她却抓着沈从谦的衣袖紧紧不放。
他无奈只好将她搂在怀里,两人脖颈相交睡了过去。枕边的小壁灯将两人的身影投放在身后雪白的墙壁上,安和宁静。
真正清醒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左右了。阿姨早就做好等着他们起来。
沈从谦问宿泱:“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宿泱想了想说:“有事要出去一趟。”
“要我送你吗?”
宿泱摇头拒绝了。她要做的事,暂时还不想让沈从谦知道。
他面色一沉,宿泱有了自己的秘密。尽管心里早有预期,明白她这样的人必然不会全心全意将心交付,但难免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那晚上……”
沈从谦话没说完,宿泱就先开口说:“明天要上课,处理完事我就回学校。”
沈从谦无奈地说:“行。”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情爱从来不是第一顺位,这一点沈从谦十分清楚明白。摸了摸头,目送着宿泱离开。
反正以后还有很多见面的时候,再等等吧,等结婚后就好了,沈从谦默默在心里想。
黄书意最近忙着港城那边的合作,常常海峡两头飞。昨天刚参加完慈善晚会,今晚又要赶去港城。接到宿泱电话时,她正在公司因为下面人的不配合而发火。
黄氏是一个存在了几十年的家族企业,里面的关系盘根交错处处都是沾亲带故。派系争斗也远比黄书意想象的要困难。叔伯的人要和她作对,甚至连父亲的亲信也要与她作对,整个公司她孤立无援。
但好在黄书意也凭借着自身的能力收拢了一批人,不至于完全受困于他们。
她的时间太紧了,一分一秒都舍弃不下,干脆就让宿泱直接来公司找她算了。
吃完饭后,宿泱独自出门,她乘坐公交直达黄氏。
黄书意已经提前知会过了,所以宿泱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她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她就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黄经理好。”宿泱调侃着。
黄书意从一堆文件里笑着抬起头:“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她那张从前张扬不可一世的面容如今也被工作磋磨地带了些许的沧桑,只是那双眼睛笔从前更亮了,里面写满了她的野心与蓬勃不熄的欲望。
“有点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
“关于荀又绿的。”
“荀又绿?”黄书意有些疑惑,“你说的是应家那位刚认族的私生女?”
“是。”宿泱点点头。
黄书意放下笔,撑着头认真想了想:“按理来说,你跟她应该毫无交集吧。怎么会突然想打听她的事。”
“看她不顺眼。”宿泱无所谓地说。
黄书意明白宿泱这个理由不过是一个托词罢了,真实的理由恐怕不方便说给她听,于是不再过问。
她仔细想了想说:“我对这个人没什么了解。虽然偶尔应元青会把她一起带出来玩,但她通常都是透明人,安静地缩在角落里也不说话,跟个哑巴一样。”
“我想麻烦你帮我查一查她。”宿泱抬起眼直直地看向黄书意,“之前的事也一笔勾销。”
“查人你找沈从谦不更方便吗?”
“这是我的私事,不想麻烦他。”宿泱直接了
当地说。
“懂了。”黄书意笑着说,“你放心吧,我以我的名义查,不会牵扯到你的。”
“那就好。”
宿泱的视线又落到黄书意面前一大堆资料方案上问她:“累不累?”
“实话实说很累。”黄书意耸了耸肩,“但是我也很兴奋,再多的累再多的苦一想到自己坐在什么地方全都消失了。”
她走到落地窗边,从宽阔的玻璃往外望。远处的山脉与风景尽收眼底,往下是车流不息的繁华街市。而她坐在高楼大厦里,签订的每一比合同都关乎至少上千人。欲望和野心在她的心里拉扯,让她对于权利欲罢不能。
“宿泱,倘若有一天你站到了这个位置,你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她展开双臂做出一个鹰击长空的动作说,“我们是一样的人。”
宿泱并不否认,她舔了舔唇说:“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宿泱离开后,沈从谦回到书房处理工作。没一会,他就接到了老头子的电话。
“谦儿,你有了女朋友怎么不给我们说啊?”
老头子的声音依然中气十足,隔着网线音量也丝毫没有受损,在沈从谦的耳边如同一道惊雷一般。
他皱着眉,有些后悔没把音量调小了。看来昨晚在慈善拍卖会的事已经传到二老耳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