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莲酱会不会就是神明给我的生日礼物呢?”
艳阳无声,花落如雨。
他站在纷飞的花瓣中,笑容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仿佛这个将活生生的人视为生日礼物的念头,是他所能理解的、最浪漫也最理所当然的关联。
而我,面对这样扭曲又纯粹的逻辑,竟一时失语,只觉心口被某种滚烫而酸涩的东西填满,充实得,不像话。
“是,我是属于你的生日礼物。”
也许是抱着随时会离开的想法,我跟童磨都无比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
几乎是日日都黏在一起。
往昔空旷寂寥的万世极乐教,成了我们短暂栖居的巢xue。
我们像两只试图筑巢的鸟,笨拙却认真地将这里一点点填满生活的痕迹。
一同拂去神像与廊柱上积年的尘埃,一同将杂乱的庭院稍作整理,甚至心血来潮地移栽了几株新的植物。
尽管童磨总忍不住用带着浅金色神光的指尖去碰触嫩芽,好奇它们在自己力量影响下是会冻死还是长得更快。
让人哭笑不得。
令人惊奇的是,我虽以灵体状态存在,却奇妙地保有口腹之欲。
童磨知道这个事的时候,便从各地带来了各式各样的美食,兴致勃勃地陪在一旁,托着腮,看着我细细品尝。
直到某一天,他小心地捻起一块我递过去的、裹着蜜糖的点心放入口中,那双眸子倏然亮了一下。
“甜的。”
他轻声说,像发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从此,他不再是那个仅仅观察人类进食的鬼,而是第一次,真正地对味道产生了探究的兴趣。
冰镇的清酒是他的最爱,我捧着温热茶盏时,身侧也会多一只同样冒着寒气的冰杯。
绵密的甜口也是他的最爱,我吃下一口的同时,他便会伸手托住我的下颚,从我口中抢夺过去。
好似这样,才是最美味的。
然这时,我不免会闹个大红滚烫的脸,然后追着他揍。
夜晚十分,抵死缠绵之后,童磨会无意识地蜷缩,将我抱紧,将冰凉的脸颊贴向我的肩颈,仿佛在混沌中本能地寻觅唯一的热源。
日子平静得几乎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仿佛一场暴风雨后侥幸偷得的宁静假期。
期间产屋敷和鬼杀队的人都过两趟,他们带着「答谢」「商议神社事宜」或「探查战后情况」等名义来的,可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审视,落在童磨身上。
这个曾为上弦之贰的鬼,如今周身萦绕着与鬼杀队认知中截然不同的气息。
全身流转的浅金色的光让人难以接受,阳光下行走自如的事实更挑战着常识。
富冈义勇的沉默凝视,不死川实弥毫不掩饰的怀疑与冷哼,宇髄天元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每一次来访,都像是一场无声的评估。
最特别的一次,是香奈惠与蝴蝶忍一同前来。
香奈惠小姐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无法运用呼吸法,无法拿起刀,但眼神明亮而平和。
她与童磨的会面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甚至微笑着,以研究者的口吻,请求取他少许血液样本。
童磨对此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爽快地伸出了胳膊。
血液检验的结果,数日后由隐部队送达。
报告上,香奈惠娟秀的字迹写着关键的发现。
「样本中,属于鬼舞辻无惨的部分已完全消失、净化。现有血液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活性,蕴含微弱但稳定的能量波动,细胞代谢与再生模式更接近健康人类变异体,或某种新生的灵性生命形态。」
「暂命名为神眷之血,宛若新生。」
宛若新生。
这几个字,像一缕坚定的阳光,穿透了笼罩在过往之上的阴霾。
我将报告递给童磨看。
他捧着纸张,七彩的眼眸专注地扫过那些词汇,最后停留在「宛若新生」几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庭院中那株开得绚烂的樱花树,又看了看我,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极其清浅、却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重负的笑容。
“啊啦,”他轻声说,“真好啊。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亮晶晶的眸光与日光交融,暖意融融。
我想过离别之日终将到来。
却未曾料到,它会如此猝不及防,蛮横地撞进这偷来的时光里。
在那个仿佛试图用体温与纠缠镌刻永恒记忆的深夜,他仰靠在蓬松的软枕上,任由我占据主动,近乎任性地索求与探索。
摇曳的烛光将我们交叠的身影投在墙壁,明明灭灭,如同我们摇摇欲坠的相聚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