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她的焦急,她的悲伤,她那穿越了百年时光依然炽烈的执念。
她不仅仅是在为他求助。她也是在为那个被命运残忍撕碎的未来,为那个忘记了一切、在血与战中迷失自我的爱人,在发出最后的、泣血的呼喊。
我想帮她。
无论如何。
可我又该怎么做?
他们都看不见我,谈何帮。
我在这头一筹莫展,而底下却又发生了变故。
一道甜腻到发齁、仿佛浸满了蜜糖的声线,悠悠地飘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莲酱~~莲酱~~~你在哪里~~”
黏腻声线拖长着音调,让人头皮发麻,又让人觉得该死的熟悉。
紧接着“咚——”一声巨响。地面猛地震颤,烟尘与木屑呈放射状炸开!
一道身影,以极其蛮横且不合时宜的方式,正正当当砸在了上弦叁和炭治郎中间。
战斗亦戛然而止。
烟雾缭绕处,显出来人。
一袭灰色长袍曳地,七彩的眼眸在尘雾中流转。
来人正是童磨。
他仿佛没意识到自己的突兀,姿态优雅起身,“歘”一声展开那金色铁扇,悠然自得轻摇着。
“阿啦~这不是猗窝座阁下么?”
他看向上弦叁,眼里溢出惊讶,“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美妙的样子哦~”
随后他又看了眼面色铁青到极致的炭治郎和义勇,恍然大悟。
“啊~原来遇到了鬼杀队的小孩啊~呀嘞呀嘞,真是激烈的场面呢~”
然后,他完全无视了眼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三方态势,自顾自地抬起一只手,半遮在额前,开始四处张望起来。
“奇怪呀明明感觉到了可爱又熟悉的莲酱~怎么看不到人呢?”
他撅起嘴,露出一副孩子气般的委屈。
“啊~难道,是我太想念莲酱,出现幻觉了么?唉,这可真是让人困扰呀莲酱,你在那里,我好想你~呜呜~”
“给我滚开!”
猗窝座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低沉,压抑,却蕴含着比之前更加暴戾的怒意,一双瞳孔里满是厌恶与不耐烦。
“别碍事。否则,连你一起碾碎。”
“哎呀呀,猗窝座阁下好凶哦~”
童磨用扇面轻轻掩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状的七彩眼眸。
“整天把打打杀杀挂在嘴边,多无聊呀~人啊,不是,鬼生明明有很多美妙的事情可以体验嘛。”
“啊,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猛地收起了扇子,脸上的笑容变得异常灿烂,声音也刻意扬高。
“一定是猗窝座阁下没有品尝过真正美妙的滋味,才会觉得只有战斗有趣吧?真可怜呢~”
“这可不像我哦!我就知道很多快乐的事呢~比如,被心爱的人在意着、牵挂着,哪怕分隔两地,灵魂也能彼此感应~”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享受般地眯起眼,语气炫耀得像只开屏的孔雀。
“我有我的莲酱哦!她喜欢我,深爱着我!这种感觉,猗窝座阁下一定无法理解吧?毕竟你看起来唔,除了打架,什么也没有呢~啊哈哈~”
我:“”
拳头硬了。
虽说久别重逢,心底某个角落确实因他的出现而泛起波澜,但可听到他这么欠揍的提起我和他的事,尤其是还在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人真的没有羞耻之心么?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
炭治郎整个人都懵了,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一个上弦之叁就足以令人绝望,当初炼狱先生对战他时的惨烈历历在目。
眼睛瞎了,胳膊断了,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当时若不是香奈惠小姐赶来及时,炼狱先生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可现在,上弦叁未死,上弦之贰又来了?!
这还怎么打?根本没办法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