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啊,”我低头接过袋子,里面是还温热的饭团和牛奶,“我其实不饿的,谢谢哥哥。”
哥哥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温热的手掌带着熟悉的力道,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
“蛋黄酱,腌鱼子。”(有危险,记得找我。)
简短的字句,是他一贯的用词。
“好,我知道的,哥哥。”我歪了歪头,任由他揉乱我的头发,努力扯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笑容立刻从脸上褪去。
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慢慢滑坐下去。
手里的便利店袋子散发出温暖的食物香气,与房间里冰冷的、混杂着电子设备与尘埃的空气格格不入。
一边是热气腾腾的日常关怀,另一边是漫画世界里那个唯独缺了一角、却与我记忆激烈冲突的现实。
“嗨咯,模拟器,你在么?”
我尝试着呼唤模拟器,然而,房间里回荡的,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
是梦么?
还是说,都只是我昏迷时大脑编织的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
之后的日子,我回归了日常。
我回到自己的学校,混在熟悉的人群里,和虎杖、伏黑他们一起上课、插科打诨,也一起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
阳光好的午后,会坐在操场边看他们训练打闹,笑声清脆,汗水在日光下闪烁。
那些刀光血影、莲香、以及某个鬼温柔又致命的低语,似乎真的在渐行渐远,沉淀为记忆深处一幅幅色泽模糊的画。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的老电影,虽有情节,却不再能真切地触动此刻的神经。
仿佛一切都已落幕,我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剧本里,扮演着名为狗卷莲的、普通又不普通的咒术师学生。
日子就这样,以一种近乎刻意的平稳,向前滑行。
我准时上课,笔记工整,试图将咒术理论塞进似乎被异界记忆挤占过的大脑。
课间,钉崎野蔷薇会拉着我讨论最新的潮流杂志,虎杖悠仁则永远元气十足地分享着他发现的有趣视频或奇怪零食。
我笑着,应和着,战斗着,甚至偶尔能抛开思绪,沉浸在某次配合默契的祓除任务带来的短暂成就感里。
表面看去,严丝合缝。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道裂缝从未愈合。
有时是在深夜,从并无梦魇的睡眠中突然惊醒。
手会下意识地抚向颈侧,仿佛在确认那里是否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或无形的印记。
指尖触及的只有自己温热的皮肤,和一下快过一下的心跳。
有时是在喧嚣的人群中,比如喧闹的食堂,或是任务结束后略显亢奋的总结会上,声音和画面会突然褪色、拉远,如同隔着厚厚的玻璃观看。
只有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无所凭依的空洞感,异常清晰。
最细微的刺激也能挑起波澜。
训练场边新栽的白色小花,形状略似莲花;路过便利店听到某首老歌,旋律里有一两个音节,诡异地贴合了记忆里某段不成调的、带笑的哼唱。
甚至只是万花筒中呈现某种特定的、清澈的七彩颜色,都会让我瞬间失神。
我变得比过去更安静,观察更多。
我仔细观察着身边的每个人,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到某种证据,证明这个世界的牢固,证明那段经历的虚幻。
虎杖蓬勃的生命力,伏黑沉静的责任感,钉崎鲜活的骄傲,五条老师深不可测的强大与玩世不恭
他们都如此真实。
可越是确认他们的真实,那份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就越发顽固地不肯褪色成单纯的梦境。
它带着过于丰富的细节,气味、温度、痛感、情绪细微的转折,盘踞在意识的底层,像一口幽暗的深井,稍不留意,目光就会坠入其中。
换一句话说就是——
我想童磨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那天。
我如往常一样打开电脑屏幕,下意识搜索有关「强制恋爱模拟器」「鬼灭之刃」「童磨」的关键词。
「强制恋爱模拟器」一如往常都是蹦出些恋爱狗血文,或者游戏什么的。
但搜到「鬼灭之刃」的时候,屏幕中央,一条崭新的信息刚刚弹出,加粗的标题撞进眼里:
《鬼灭之刃》更新——《第12卷上弦集结》今日线下全渠道同步发售!
心脏在瞬间被无形的手攥紧,然后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转身就冲向门口。
“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