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日子都可以算是他的休假时间了。
殷华表示:休假?没可能的事,奔着乒乓球比赛去的,不紧张死都算好了。
与钟若淮“失联”了一个多月,准确来说不算完全失联,他还是偶尔能回自己几条消息,但不多,往往都是有上文,过了许久才有下文。
就在刚刚,殷华总算收到了他的回复:[我结束封训啦bb,正在回京的路上,你在京市吗?]
哇,终于回复联系了,想死他了都!
不对,离奥运会没几天了,到时他肯定会自觉限制电子设备使用的。
也好,不受舆论影响,专心比赛。
他按捺住欣喜激动,这次奥运会不仅对钟若淮很重要,对他也同样重要,他能不能抱得老婆归就看这次了!
[还在奥多尼市,参加完Hvee的活动,晚上的飞机回国。]
另一头很快就回他:[好,这几天队里没有要求我们一定要住运动员公寓,我想回家住,你到时候直接来我家吧。]
[好!]
第76章
忙完Hvee的活动,殷华换下身上的高定礼服,秒变低调人士,先团队一步回国。
飞机正常起飞,越过大洋,进入华国领空范围。
舱内的殷华正躺着安睡,突然一阵颠簸,把他给晃醒了。
他大吸一口气,边捂着自己的胸口,边深呼吸,还没缓过神来,又是一阵更激烈的颠簸,后面的经济舱乘客被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紧随而来的是空姐用中英文说的广播,想要安抚受惊的旅客,可自己发颤的声音暴露了她的害怕。
敏锐的殷华意识到了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气流颠簸,机身上下移动,应该是机长在采取措施稳定飞机。
片刻后,飞机恢复平稳。
正当殷华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多想之时,飞机的震颤来得比前几次更加剧烈,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摇晃。
头顶的氧气面罩“唰”地弹落,行李舱门被震开,行李箱“砰砰”地砸在过道上。
尖叫声彻底炸开,一个男人歇斯底里地哭喊:“我们要死了!”
孩子吓得大哭,有人死死地抓住座椅扶手,指甲几乎嵌入坐垫里。
一个老人颤抖着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年轻情侣紧紧相拥,一副商务精英模样的男人咬着牙关,一遍遍默念家人的名字与想要告诉他们的话,像是在留下只有自己清楚的“遗书”。
空乘们尽管脸色苍白,仍强作镇定,用训练过的语调指挥:“低头!抱紧膝盖!做好防撞姿势!”
殷华瞳孔一缩,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全身,眼神空洞地盯着某个地方,双手颤抖地压在氧气面罩上,似乎这样才能给予自己些许微弱的安全感。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衬衫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几乎要咬碎。
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的呼吸更加急促,胸口像被铁箍勒紧,氧气面罩里的气流嘶嘶作响,却仍觉得窒息。
机长死死攥住操纵杆,指节发白,副驾驶盯着仪表盘上疯狂闪烁的警报,配合机场稳定摇晃得厉害的机身。
“联系塔台,必须迫降!”机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尽管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制服。
选定最佳迫降机场后,他用上自己从业多年的所有经验与能力,为全机组搏一个生还的可能。
过了一会儿,飞机蓦地像断线的风筝,剧烈颠簸着下坠。
“这只是强气流,马上就会过去的……”他机械地重复着,仿佛这样就能让飞机停止下坠。
眼前走马灯地闪过很多画面——所有人生中最鲜艳、最灰暗的色块,在视网膜上出现,最后定格在钟若淮灿若朝阳的笑容。
如果自己没遇见他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经历爱人突遭意外离世的痛苦……
失重感让胃部翻涌,空乘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垃圾在空中乱飞。
无尽的后悔过后是深深的绝望,殷华闭上眼睛,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机毁人亡的结局。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秒钟,还是几分钟?
起落架猛地撞击地面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属扭曲的尖啸刺破耳膜。机身擦着地面滑行,火花从机腹迸溅,像一条燃烧的巨蛇在地面上撕开伤口。
接触地面了,这是不是证明他们还有生还的可能?殷华任由思绪乱飞。
驾驶舱里的机长通过机轮刹车,发动机反推、全开扰流板等方式,终于飞机在滑行数千米后缓缓停下。浓烟从引擎冒出,但没有爆炸,没有断裂。
机舱内一片死寂,只有火苗“噼啪”的声响。
几秒钟后,有人颤抖着问:“……结束了?我没有死?”
被夺走的力气好像重新回到了体内,哭声、笑声、欢呼声即刻爆发。
有人瘫软在座位上,泪流满面;有人用力掐自己的肉,疼痛是他还活着的证明;空乘强忍泪水,用嘶哑的声音指挥疏散。
他们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殷华睁开眼睛,攥得发麻的手指松开,抬手摸到因脸颊被划破而流出的血,却忍不住笑了。机场的灯光透过破碎的舷窗照进来,刺眼得让人想哭——他还活着。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闪烁的灯光驱散烟尘。消防车、救护车呼啸而来,医护人员蓄势待发。
陷入昏迷之前,殷华想的都是钟若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