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很清楚,精心准备惊喜的人想要看到的,不就是收礼者开心的表情吗?
褚鹦她是很愿意给人情绪价值。
夸夸赵煊又不费她什么,而且她确实很喜欢明亮的梅园黄昏,很喜欢赵煊记得她随口说出的话,很喜欢琉璃宫灯上圆滚滚的小鹦鹉。
她拉住了他的手,第一次。他快活极了,她喜欢他准备的礼物,她拉住了他的手!女孩子的手好软,他一点儿都不敢用力。
赵煊知道,褚鹦什么都不缺。
他可以给她送各种宝石、珍货,这代表着他对褚家女孩子的看重,绝对不能缺少,但他不能只送她那些东西。如果他只知道砸钱,她可不会把他放到心里。
褚清和褚澄忽视了妹妹和未来妹夫不太合乎礼法的举动。
只是拉拉手,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貌似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是他们家妹妹阿姐先伸手的。
事实上,兄弟两个选择默认,是因为赵煊的确很用心。
反正他们两个是不可能给妻子未婚妻挖空心思准备惊喜,在南梁各个州郡的寺庙里订制祈福长命灯的。
自己做不到,但赵煊能做到,这就显得他很了不起了。
而且,赵煊用心讨好的那个人是他们家的五娘子。
看到妹妹阿姐脸上的笑容,褚清和褚澄怎么可能不解风情地泼冷水呢?
牵手就牵手吧,婚前感情好不是什么坏事……
第37章新年喜乐
赵煊送的五彩贝母鹦鹉琉璃灯,变成了三思楼新年的装点。
还有那些青铜祈福宫灯,褚鹦从中挑了几盏样式极好看的,让侍女将之挪到三思楼里摆好照明。
褚鹦不会把这些灯盏束之高阁,毕竟这些灯盏是赵煊的心意,更何况它们很漂亮很可爱,断然没有把它们放到库房里积灰的道理。
赵煊的灯盏点亮了褚鹦的好心情,也点染了三思楼的新年装饰,倒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当然,这两得属于褚鹦,赵煊得到的好处是,褚鹦一看到鹦鹉琉璃灯,就会想到赵煊,这对赵煊来说,或许是个意外之喜。
而等到腊月二十八后,三思楼内、静园里、乃至整座褚家家宅,都被健仆们扫洒得焕然一新。
各种摆件、插屏、帷幔、毡帘,全都换成了喜庆的样式,到处都是红色、金色、满目的端庄、堂皇与富丽。
朝廷给百官发了赏赐、放了年假,褚蕴之回家后,亲自写了桃符,让工匠把文字雕刻到桃木上面后,他命人将桃符与宫里的、朝廷的赏赐一起分发到各房晚辈手中。
这些东西,是他这个大家长给晚辈们的新年礼物。
从褚蕴之接过褚家家主之位后,他每年都送这些东西,时至今日已经变成惯例了。
今年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礼物格外多些,因为国本一事,太后给他的赏赐格外丰厚,分到各个晚辈手里的东西自然就多了。
各房晚辈也准备了送给父亲大父的新年贺礼,褚定远、杜夫人他们这些儿子媳妇,送的都是贵重珍货,而褚鹦、褚澄他们这些孙子孙女,送的则是自己抄的祈福经书与亲手做的针线活。
他们这些小辈送礼,不需要送多么贵重的礼物,只需有一份孝顺心意就行了。
褚鹦送给褚蕴之的新年贺礼,就是一卷手抄的《药师经》与一双亲手做的皂靴。
而在除夕当天,褚蕴之、褚定远、在京的庶出四叔褚定安,还有褚清、褚江等有官职在身的小辈,都要前往台城参加宫宴。
杜夫人与褚定安之妻封氏有诰命在身,也要去长乐宫谒见太后。
这就意味着,操办除夕守岁宴的人,会是褚鹦与崔氏姑嫂。
褚家不是黑心的主人,白鹤坊仆婢辛苦了一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主人家当然要给他们休息团圆、享受欢乐的赏赐与时间。
所以除了除夕夜宴外,褚鹦和崔氏还要考虑仆婢们的轮班与赏赐问题。
姑嫂二人在杜夫人处理事务时常待的暖阁里忙活许久,才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褚鹦心想,感谢阿母和婶母,如果不是她们进宫前,就已经把大年初一祭祀的事安排妥当的话,今天的事情肯定会非常多!
虽说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不至于对此感到头疼,今年还没了喜欢和她唱反调的褚鹂,多了能干的嫂子崔氏,但是事情总是越少越好的。
褚鹦可不喜欢忙到脚打后脑勺的感觉。
把所有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亲手给大管事们发了赏钱刷足好感后,褚鹦和嫂子崔氏在静园主院暖阁里用了一顿便饭。
崔氏很照顾她,特意吩咐厨房做口感酥松的消灵炙与清新爽口的冬葵豆腐羹等褚鹦喜欢的菜肴。
因为崔氏的口味和她相差仿佛,褚鹦就没推辞崔氏的好意,只让阿麦跟着崔氏的侍女一起去厨房传话,再要一碗崔氏喜欢的七宝馄饨过来。
人心换人心,褚鹦总是要把细节做到位的。
没看到崔氏听到她的话后,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吗?
谁不喜欢被关心的感觉呢?
与崔氏一起吃过味道很好午餐后,褚鹦与阿谷、阿麦一起慢悠悠走回三思楼,顺便消食。
回到三思楼后,褚鹦先用梅花蕊熏过的绿豆面洗干净脸和手,又坐在鎏金熏笼前读了会儿游记,才换了轻便衣服午睡。
待到下午时分,褚鹦醒来后,瞧见猩猩毡门帘上沾了水渍,便吩咐轮班婢女把另一套大红洒金的丝绸帘子换上去,大过年的,一切都要新鲜明亮才好,穿着丝面草底的靸鞋起床,又要洗脸,换新衣服,点新妆容,又是一场漫长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