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建业城中,众人都知道赵家如此看重褚家女郎,下聘时竟如此豪阔;与此同时,大家也知道了,建业城中,有一家店铺,做着很新鲜的票号生意,而这家店,叫做豫昌源。
第40章昌源票号
豫昌源的名字,是为了遮掩东主的真实身份。
比起赵元英这个执掌军权的军头与建业高门褚家,褚鹦这个小娘子的信誉还足以取信世人。
加上一个豫字,豫昌源看起来就像赵家与亲家褚家合伙的生意,而不是褚鹦这个小娘子的买卖。
在褚家与赵家正式定亲后,褚定远与赵元美的对话就流传出来了。在这之后,豫昌源的管事、伙计谈生意时,纷纷以赵家转运下聘所用的五万钱的事,作为取信客人的凭证。
有褚家与赵家的信用背书,褚鹦的票号生意开张了。
豫昌源选的支钱地点很不错。
北地虽寒苦,但毗邻边境,茶马生意利润可观,陈郡是生产美酒、青瓷、小麦的膏腴之地。
建业是南梁国都,汇聚着天下奇珍,赚钱的机会数不胜数。
在这些地方,商人、大户们都有使用锦票的迫切需求,在褚鹦的推波助澜下,豫昌源打开了局面。
一开始,还只能接到存储几千钱、一万钱,然后很快就去跨地支取的小生意。而在很多商人成功支取钱帛,获得便利,甚至因为时间差赚到大笔利润后,商人们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豫昌源的生意规模也越来越大。
在建业总号,有人一次存储了十万钱之巨,还有富有百万家资的大商户存储数万钱,以备随时支用。
豫昌源的商业信用已经建立起来了,但褚鹦没有立即使用商人们存储的钱帛投资。
在积聚到足以抵抗挤兑风波的手续费之前,褚鹦不会使用客人的钱做任何事。
毕竟票号这种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信誉。而信誉这种东西,建立起来不容易,毁灭起来却很简单。
虽说现在局面大好,但褚鹦依旧会小心翼翼地维护这来之不易的成果。
因票号是新鲜生意,建业世家高门中,有不少人对此感到新奇。
而他们想要了解票号,就只能问疑似幕后东家之一的褚家人。
于是有人找褚蕴之这个当家人打听消息,有人去问褚清、褚江、褚澄他们这些小辈。
被感兴趣的相公、九卿拉住的褚蕴之含糊不清地说豫昌源的确是小儿的生意,但只能赚些手续费,都是辛苦钱,草草敷衍了这些人一通。
而褚清他们这些小辈,对票号的事情并不知情,面对打探消息的人,自是一问三不知,全都在装傻充愣。
即便是褚江,都没有胡说。在外人面前,他从不拆自家的台,省得给自己留话柄。
纵然有千种心机,万般谋算,也都要留在暗处,至少不能亲自出手。
什么都落在明处,岂不会惹大父生气?
褚江不傻,知道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什么,所以,他绝不会在明面上,做褚蕴之不喜欢的事。
褚蕴之这个当家人被问了,褚清他们这些小辈也被问了,却没人问褚定远这个源头。
因为他们已经找不到褚定远提问,在褚鹦与赵煊正式下定后,褚定远就已经启程前往东安赴任去了。
现任东安太守已经等他几个月了,眼下京中事情已了,褚定远觉得,他没有理由继续拖延下去了,还是早些上任为妙。
杜夫人没跟褚定远一起上任。
她打算在都中待到褚鹦出嫁,然后再去东安陪伴丈夫。
等到阿鹦出嫁后,就不能和父母天天见面了,杜夫人想在褚鹦婚前多陪陪褚鹦。
除此之外,杜夫人还有许多掌家理事的本事要传授给褚鹦。
她知道女儿很聪慧,但内宅的那些手段,还有夫妻、妻妾之间的那些事,女儿大抵是不晓得的。
这一切,还需要她来教。
虽然褚鹦已经定亲了,但在杜夫人心里,她的阿鹦还是个小孩子呢。
生而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就算孩子再聪慧,做父母的依旧会牵挂、担忧自己嫡亲的骨肉。
杜夫人会这样挂心,也是母亲忧虑女儿的心肠,全都是人之常情……
豫昌源这一摊生意支起来了,褚鹦和赵煊约好出门,前去巡查新开的票号。
当然,主要目的是一起出门游玩,次要目的才是巡查生意。毕竟票号经营得很不错,短期内不巡查不会出问题。
这对未婚夫妻去票号,主要是给辛苦经营产业的管事、伙计等下属发赏钱的。
恩赏下属这种事要放到明面上,这样浅显的驭下之道,褚鹦和赵煊是很明白的。
跟着褚鹦和赵煊出门的人只有吴远、阿谷、阿麦他们几个,监督小郎君小娘子不要越礼的“眼睛”消失了。
定亲后,只要有亲信仆婢跟着未婚小夫妻,不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就算不上失礼。
毕竟他们已经定亲了,只要不闹出丑闻,就没有人会说闲话。
世家高门的底线向来是灵活的,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譬如说,一位世家娘子丢了帕子,突然出现一个男人拿着帕子说已经与娘子私定终身,在这种情况下,这个男人如果是王荣、褚清他们这种身份的郎君,那小娘子的阿父十有八九会极力维护家族颜面,“不得不”把自家娘子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