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除了被那些不怎么惧怕皇家的大世家经常性外派的探子外,根本没人注意到今夜的风吹草动。
而发现了今夜风吹草动的那几个探子,也被守在通往几家世卿门户必经路上的督办场暗间给灭口了。
一切都是这样的迅捷高效,萧裕这个人,的确是个人才。
也对,若非如此,先帝就不会提拔萧裕了。
要知道,在成为虞太后——当时还是虞妃门下门客之前,萧裕可是做过流民帅的。
这样的出身,这样的经历,先帝怎么可能觉得萧裕忠诚?
如果萧裕没有真本事的话,他根本进不了禁军。
更当不上如今的左羽林卫大将军。
禁卫潜入平康坊后,直接白刃见血,杀了看守坊门的家丁队伍,然后直奔简亲王府而去。
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他们发出的声音很细微。
杀人前都提前用破布把家丁的嘴堵住,没让这些精壮家丁发出呼救、警报的声音。
简王王邸是一座极其宽广、极其华美的琼楼玉宇,众所周知,简王当初入京,是来给先帝做“儿子”,给南梁做储君的,因而王邸不但占地极广,红油大门更是宽阔,就连台阶都比寻常王邸要高些。
这一切与众不同之处,都会滋长人的野心。
当你享受到了与众不同、高人一等的滋味儿后,你就很难再回到过去平平无奇的生活里面去了。
更何况,简亲王身后还聚集着一帮野心勃勃之辈。这些人或是当年牵连甚深难以下船,或是出身寒微尴尬希冀从龙之功,没有一个愿意看到简亲王退步抽身的。
有这帮羽翼在身后,简亲王早就覆水难收了。
当然,简亲王本就没有退步抽身的意思,因而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为难之处,反而天天盼着自己更进一步。
这倒是人之常情,谁不希望自己过得更好呢?
凭心而论,简亲王现在还能好好活着,就是他野心勃勃的功劳。
虞妃诞下皇子后,先帝视简王为眼中钉,若不是身边聚着这群因利而来的党羽,简王焉有命在?
人生在世,本就少有对错之分,只有输赢之别。
简王与虞后互相设计打压,都非无辜之辈。只凭借所谓的公道是没有办法笑到最后的,若想得到想要的一切,那也只能看谁棋高一着了……
而从今日的局面看,貌似还是虞太后的手段更酷烈一些。
这座仙人玉宇般的王邸,今日是要染血了。
禁卫之中,萧裕领头纵马,冲进简王王邸。
麾下禁卫兵分四路,堵住王邸所有门户。
所有禁卫都着宝甲,执长矛,佩弯刀,心怀壮烈,就是要杀死简王与简王之后!
因为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确定简王他是插翅难飞,萧裕麾下兵卒不再先封口再杀人,而是直接冲入王邸。
简王王邸中,有王驾专属的护卫。见到萧裕率领一众煞神般的禁卫前来,或呆若木鸡,或瞠目结舌,或四处逃窜,或忠心护主,种种反应,各不相同。
还有门房处管事上前,虽然声音发抖,但还是呵斥萧裕道:“萧将军这是做什么?我家大王乃是千古难见之贤王,又是太宗皇帝血裔,焉能由你们来此放肆?”
“还不快快退去……”
话音未落,一颗大好头颅已经落地。
萧裕冷声喊道:“逆王勾结鲜卑,对陛下施行巫蛊之术!其罪罄竹难书,娘娘有令,生擒、斩杀逆王者,赐万金,封县侯!敢阻事者,同刑以论!”
“兄弟们!我辈寒门兵家,何惧宗枝豚犬?不必听尔辈狂悖犯上之言,只管进去杀死叛国小人!不必怕了尔辈,真有什么后患,有娘娘和萧某为你们担着!”
听到将主的话,后面的人心里瞬间安定起来,眼中更是燃烧起贪婪的光芒。
他们本就是娘娘的人,只要娘娘能在外朝大臣面前保下他们,他们又何惧简王?
简王又不是那杀不得、碰不得、家里后裔支脉连绵不绝的大世家,若简王与简王后裔身死,根本不会有人为他们复仇的。
娘娘的赏赐实在是让人心动,值得让人拼命!要知道,国朝爵位分为国公,郡公,县侯,县子,县男五等。那镇守北疆的赵元英,也不过是县侯罢了。
他们想要吗?
他们非常想要!
将士们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脑袋里面一边是爵位,另一边是钱财,心心念念的,都是捉杀简王与简王苗裔。
萧裕跟着一起冲了进去。
与这些将士们一样,萧裕也想立下头功。
他也想拿下简王,从而得到娘娘更多信任的渴望。
县侯可以传家继世,娘娘的信任能让他获得更高的权势,这些都是萧裕想要的东西。
至于以“莫须有”罪名杀死简王带来的后果……萧裕觉得无所谓。
就算没有简王这一回事,建业都中,外朝臣子和宗亲勋戚们依旧看他恨不得除他于后快。多了杀死简王的“罪名”,情况也不会变得更糟糕,因为现实中的情况,本就糟到不能更糟了。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萧裕早就不再担心这些事了。
他定了定心神,领着百十缇骑,疾速前往王邸主院。虽说简亲王今晚不一定住在这里,但住在这里的可能性并不小,他先来这里找,若是找不到,再去简王书房、妻妾居所等地搜寻……
“不知王府犯了何罪,才让尔等兴兵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