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她还要和这些高门女宾一起吟诗作对,泛舟清谈,还要努力博得魁首、招徕人心,更要与自家师姐师妹们联络一下感情。
没错,年轻的女孩与已经成婚的夫人们也会参加雅集,也会练习清谈本领。
因为,世人以谢道韫为女子楷模,以自家有才女为荣,很少有人追求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道理”。
宴会当天,褚鹦穿了一件妃色烟云纱菡萏纹衣裙,束着五色蝴蝶鸾绦,很是衬景。
待到客人们到来后,她热情地带众位宾客凭栏赏荷,去瞧那些相依相偎的并蒂荷花。
灿星园的荷花很美,在众人沉浸于灿星园风荷美景后,褚鹦笑道:“美景佳人,齐聚我家门户,我只觉门户生出许多光彩。”
紧接着又建议道:“竟日枯坐,岂不辜负胜景?咱们不若行个令罢?”
褚鹦话音刚落,就有人道:“风荷甚妙,岂能无诗无令?咱们必得每人作一首方妙!”
还有人道:“屈子说‘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荷花高洁,我已经有灵感了……”
大家都很赞同褚鹦的建议,毕竟,出来玩哪有光看景不行令的?
于是,在褚鹦的吩咐下,灿星园的仆役送来了签筒等行令工具。
除此之外,还有时新瓜果、精巧茶食、七宝擂茶、莲花蜜水与新得的菱角、鸡头米等饮食。
所有东西,都用荷叶样碧玉盘与莲花样磁盘装着,一一奉至铃兰桌前,任由众位宾客享用,又有一只只装着新折荷花的黑陶瓶送过来,给各位客人赏玩。
褚鹦是主家,是令主,所以她不参与击鼓传花。
因为她就是主持击鼓传花的那个人。
因而,褚鹦先写了一首以“看取莲花净,应知不染心”结尾的五言,又饮了一盏酒烘托气氛,然后拿起鼓槌,敲出一支《鹤冲天》来。
每当鼓乐暂停时,拿着那朵被人传送的菡萏样绢花的人就要抽签表演节目。
作为主人家的褚鹦会妙语连珠地请这位客人抽签,让人家开开心心地抽签,快快活活地表演。
或是做诗,或是弹琴,或是跳舞,伴着迷离烟水、莲荷清香,所有人都很开怀,又都有些醉了。
就在众位女宾薄醉微醺,就在另一处水榭里的男宾激情辩论,就在褚鹦的妙语连珠博得众人青眼,就在褚清用丰富的典故积累驳败对手时,水面上传来“刺啦”的一声响。
水榭上,众位女宾顺着声音望过去。
原来,是一只从藕花深处掠起的白鹭。
它扇动自己的翅膀,抖落下灿若碎星的水珠。
又振翅高飞,不知道飞去哪儿了。
褚鹦拊掌笑道:“真是好自由的鸟儿,真是好一只白鹭仙子。”
“列位嘉宾良朋,以后我家这灿星园的典故,不仅仅只有曹阿瞒的‘星汉灿烂,若出其里’,还有这只白鹭抖落下去的、灿若碎星的水珠了。”
“真是荣幸啊!”
第56章歃血为盟
明面上的风荷雅集结束后,幕后的风荷雅集才正式开始。
当然,这一切是对褚鹦这边来说的。
对褚清他们那边,只要经营好与各位名士之间的关系就可以了。
若能扬名一二就更好了,若是不能也没关系。
而在褚鹦这边,送走参加风荷雅集的客人后,褚鹦和师姐、师妹们聚到一起,开起了第二场宴会。
泛舟湖上,褚鹦用荷露为众人煮茶,待到茶水煮沸,她为曹屏、杨汝、周素等人皆斟了一盏茶,盈盈笑道:“我给诸位送去的信,诸位都看过了吗?”
“都看过了。”
“娘娘是真的要用女官吗?”
“阿鹦,若这是真的,以后我们都以你为首,我们必然为你鞍前马后……”
褚鹦笑着摆了摆手。
“什么鞍前马后?我又不是将军,你们又不是小兵,哪里用得着师姐师妹们这样作践自己?以后我等只是勠力同心,一同做事罢了。”
“阿鹦与公主殿下走得很近……”
“冬雀门前动乱时,阿鹦还与公主殿下一起进过宫。我虽不知内情,但我猜,太皇太后一定很赏识阿鹦。”
几人里,政治敏感度最高的曹屏笑吟吟地做出论断:“太皇太后不像是能想出通过考试招募女侍书的人。这个主意,想来是阿鹦你提出来,劝娘娘接受的。”
她作了一揖:“阿鹦,我谢你,不是谢你提前给众位师姐师妹们传递女官考试的消息,而是谢你为我等怀才不遇的女儿铺出一条通天的路来。”
褚鹦连忙扶起曹屏:“曹师姐,我哪里当得起如此大礼?”
这边扶起了一个,那边又拜倒一个。
杨汝也作了一个揖礼。
“师姐,你当得起。”
“曹师姐说得对,是师姐你为我们铺了一条光明璀璨的路。但世人重乾阳虚坤阴,我等只能在私下里敬颂你的功绩,却不能将之宣之于众,让师姐你站在风口浪尖上,别说作揖,就算是五体投地,您当得起。”
周素、沈细娘等人连连点头,也作揖表达谢意,这回褚鹦是扶人都扶不过来了,只好对众人道:“若是诸位娘子感谢我,就认真读书,努力做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