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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第3页)

“当年王公能保下本该陪葬的王典,现在就能把做了侍书的王典抬起来。人家命好,我们命苦,怨天尤人,却是不该。你们二位莫要太过怨怪投了王副提督的娘子,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生于世,谁不在乎自己的前程呢?”

“我不怨怪她们,只怨怪自己身体不争气,不得不前往东安保胎,惹得侍书司人心思变。细细想来,却是我让那些小娘子们陷于不义之地的!我又怎么好意思责怪人家呢?”

“曹副使、周副使,褚某今日向娘娘述职后,娘娘交代了推广新式织机的差事下来。依褚谋愚见,我们还是把娘娘交代下来的事办漂亮比较重要。事情办好了,下面的人心自然就安了。”

“娘娘亦能看到我们的忠心。”

“而且,只要我们实心用事。明堂那边,想来也不会一股脑地支持我们侍书司里某些姓王的侍书,至少不会做得太过分……”

曹屏道:“明昭啊,你就是心善,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你却还为人开脱,这可真是……唉,我也不说你心太软了。不过你有一句话说得对,还是把娘娘交代下来差事办妥比较重要。”

周汝则是道:“我与曹副使想得一样,明昭的想法是对的。罢了,罢了,我就不和你抱怨了,咱们还是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差吧!”

紧接着,这三人就旁若无人、热火朝天地商量该怎么办差,怎么推广新式织机,怎么保障这二十万匹丝罗的产量。

褚鹦则是执笔,或写或听或探讨,时不时地记录些要点,看起来工作得十分认真。

看着三位专心致志做事的“忠臣”,正在为褚鹦她们三个烧水看风炉的宫女小吏欲哭无泪。

她到底是按照这几位的暗示去做,把她们的话传出去,还是装作听不懂呢?

某些姓王的侍书?

提督大人,您怎么不直接说某位姓王的侍书?

或者直接点名,叫王典王副提督的名字?

您这遮掩的,和不遮掩,又有什么区别?

其实,您遮不遮掩的都无所谓。问题是您说这些话的时候背着点儿人啊!您没看到我这个小人物还待在屋里吗?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今天是我轮值!

我出去传话,王典不会杀了我吧!

小宫女心里已经自杀一百遍了。

褚鹦想要人做事,自然不能不给人家一个保障,与曹屏、周汝商议完推广新式织机的几大重要事项后,她好像刚想起来屋内还有一个办杂事的小宫女一般,看向橘蕊,招呼她上前。

“橘蕊,许久不见,你阿母的病好利索了吗?听说你弟弟想要读书,你的俸禄还够不够花?此次督办织机推广,我这边人手不足,橘蕊你头脑聪明、手脚麻利,我有心调你到我身边做事,你愿意吗?”

小宫女橘蕊又活过来了!!!

什么欲哭无泪?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办?什么要不要装作听不懂提督大人的暗示?她橘蕊是那么笨的人吗?没好处的事,她不敢干,有了好处,那可就不一样了!

“回大人的话,妾母亲的病还是老样子,不过大夫说不妨寿数,好生养着就是了。妾幼弟拜了蒙师,花销不少,但当了金簪,钱帛勉强够用,幼弟读书甚是勤勉,妾心里很是欢悦。”

“为大人做事,妾万分愿意!大人不嫌妾卑鄙,竟愿驱使妾为国、为娘娘效力,这是妾的荣幸!妾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褚鹦笑了笑,橘蕊说母亲的病还是老样子,是想请她帮忙延请名医,说自己当了金簪,言下之意是很缺钱,说要赴汤蹈火,就是听懂了她的暗示,会把她想要传出去的消息播撒出去。

“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自己人。”

褚鹦拿出帖子,写好一张名刺,交到橘蕊手上。

“拿着它,你可以随时去康乐坊找我的内管事阿谷。她管过将作坊一段时间,对新式织机颇为了解,你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有关织机的事。”

橘蕊心知,她所求的事,找这位阿谷管事就能办,遂不与大人多言求一个保证,只麻利地把名刺装入袖袋中,然后对褚鹦施了一个大礼。

“妾谨遵大人吩咐!大人交代的事,橘蕊必定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好处拿了,人就得忠诚!

这个道理,橘蕊还是晓得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宫里活这么长时间,还能寻到机会,来能识字、活计轻省的侍书司做事!

第103章荔枝饮子

却说虞后将推广新式织机的事情交给褚鹦督办,褚鹦定下计划后,便命麾下侍书按照条目执行,一是要让慈安院扩大生产规模,二是要从侍书司派出使者前往江东各地郡县,与当地父母官一起推广织机。

番邦商人要购置二十万丝罗,而且还签下了以五年为期限的长期采购意向文书。侍书司推广织机,为这笔订单提供产量保障,对京内京外的文武官员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因而并不会受到太多掣肘。

织造丝罗,最重要的无非是两件事。一件是产量,一件是材料。

若陈实等人没被拿下,褚鹦还会担忧朝廷会不会为了得到充足的蚕丝,就逼着黎庶不种粮食改种桑树,或是在江东织区再次加赋,致使生民疾苦,人心思变。但陈实等人获罪受刑时,朝廷从这些犯官家中收缴了大量财货,其中就有无数尚未出售的生丝。

所以,截至目前为止,褚鹦暂且还不用担心材料的问题。

把最后一批前往地方的使者派出京去后,时间已经到了盛夏,小桥已经睁开了眼睛,能听到声音,能爬能笑,变成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孩子,这日褚鹦下衙,换了衣衫,摘下手上的戒指、手钏等饰品后,从乳母那里接过小桥抱到怀里,往赵煊那边去了。

母子二人来到西厢房,却见赵煊正躺在窗前安睡。褚鹦走过去坐到榻边,刚要说话,赵煊就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凑过去亲了亲褚鹦的侧脸,然后坐起来把褚鹦怀中孩儿接了过来,很熟练地把小桥举的高高的逗他玩,逗得小桥欢乐地挥动小手。

褚鹦笑道:“咱们家小桥还真是胆大,你这么举他,他不但不怕,反倒欢喜。”

赵煊把孩子放了下来,抱着孩子,轻轻拍打着小桥哄小桥睡觉:“这是随了我,我打小就是个胆大包天的。”

夫妻两个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坐在一起小声说话,或许是因为赵煊拍背的动作催人欲睡,或许是因为小桥白天玩了太久已经困了,没过多久,小桥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见到小桥睡着了,待在一旁的乳母连忙把孩子接了过来,不敢再劳累郎主一直抱着孩子受累。说句实在话,乳母能这么有眼力劲儿,主要还是因为赵煊。

这位郎主照顾孩子的积极性有点太高了,半点不像旁人家对孩子撒手不管的郎主!他照顾小桥时越精心,乳母们就越担心等到小郎君开始用流食、不喝奶后,自己会失去这份月钱很高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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