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说,近在咫尺的南徐州!
这可是夫妇两个,垂涎已久的土地啊!
李汲与曹屏的话,说到了褚鹦与赵煊的心坎上。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便做出了克日兴师的决定,为了能够彻底把小皇帝控制在手里,褚鹦决定在郯城为麟德帝修建行宫,行宫的选址,就在州牧府附近,只为日夜监视麟德帝的行踪。
而赵煊,亦是磨刀霍霍,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遍布世家子弟的南徐州。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那瀛洲的金矿,走私回来的牛羊、荞麦,新种出来的棉花,新研究出来的武器养着的北徐州健卒们,将迎来真正的考验。
那将是血,那将是火。
那将是荣耀,那将是死亡,那将是功勋,那将是未来!
在褚鹦与赵煊制定的晋升体系里,寒门兵家子,是可以通过战功为自己博取真真切切富贵的,有这么大的诱饵吊着,不怕将士们不沙场用命。
而赵煊和褚鹦夫妇,在正式以麟德帝的名义宣召南徐州俯首称臣前,还要做好训练军队、整合兵卒、招募新兵,筹备军需等事。
等到万事俱备之时,东风就可以吹起来了。
而这次名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东风,将带来什么样的风暴,就也只能看未来的了!
第140章再发檄文
却说褚鹦夫妇定计,决定要“挟天子以令诸侯”。
北徐州幕下君臣定计后,褚鹦夫妇前往州牧府鸿园,拜谒帝驾。
只做过短短一段时间的皇帝、没接受过帝王正统教育、年纪又很小、心性还不够成熟的麟德帝,会讲得场面话不多,只边堕泪,边握着褚鹦与赵煊的胳膊道:“褚大人,赵将军,真乃社稷臣也!”
“没有竹瑛姑姑,没有两位,我安有命在?”
“以后,我也只能依靠两位忠臣庇护了。”
“京中已经有了新皇帝,我只想平安活着,再不想做皇帝了!”
麟德帝已经紧张、忧虑到连“朕”都不敢随便自称,只自称“我”,好让自家显得谦卑一些,从而争取褚鹦与赵煊的保护。
不过,竹瑛对他的评价还是没有半点问题的。
麟德帝年仅八岁,本人正处于大惊大悲的情绪下,却依旧能讲出这样条理分明的话,虽说话里颇有些灰心丧气的意思,但从总体上来看,他的表现,已经算得上是相当不错了。
褚鹦出言安慰道:“陛下说得是哪里话?陛下是娘娘和明堂诸公共同择定的天子,祭拜过皇天后土、魏家宗庙,名正言顺,怎能弃九州于不顾呢?”
“京中太上皇不堪为君,没被娘娘废掉,能以太上皇的身份荣养,是娘娘她生性仁慈,但太上皇他狼子野心,为天子无德,为子孙不孝,恩将仇报,反倒谋杀娘娘,这样的天子,哪里当得起正统呢?”
“陛下来到北徐,就不用再操心身家性命的问题,只管安心休养!我夫妻已为陛下选择了行宫地址,待到宫殿修葺好之后,陛下就可以麟趾移行,高坐明堂,发诏书责令不孝之君与众多谋反之臣了。”
他的待遇竟然这么好吗?
听到褚鹦这几句话后,麟德帝觉得,他的耳朵好像出问题了。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听到褚州牧讲胡话呢?
褚鹦要利用麟德帝正统的名头,做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情,自然会把皇帝的待遇给足,毕竟用了人家的名头,再克扣人家的用度,那就太过分了。
麟德帝会感到喜出望外,主要是太皇太后去世、康乐帝登基后,他面对的情况、遭受的境遇都太糟糕了,所以面对褚鹦的友善,才会感受到巨大的反差。以至于,麟德帝都开始怀疑起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若是他还是安东王府里那个备受宠爱的小世子,可能就不会这么受宠若惊了。
不过不论如何,褚鹦的保证,都是让这位年纪甚小的皇帝心安了不少。
不论这位州牧想要利用他达到什么目的,他的这条命都保住了。
而这,就已经很好了。
诚然,麟德帝还不晓得什么“乱世命如草芥浮萍”的比喻,但他总晓得,人是要好好活下去的。他吃尽苦头,从建业城中逃出来,决不是把人头送到褚鹦手边让人家砍的。
想要一个人乖乖听话,只给甜枣,不给板子是不成的,褚鹦说完他们对麟德帝的安排,与麟德帝的待遇,唱完红脸后,唱白脸的赵煊就来了。
他说的,自然是王芳不承认麟德帝合法性的事实,建业城中已经发出了海捕文书,要寻找被“贼人”掳走的幼帝的情况,安东大王被囚禁的消息,以及羽林卫的兵强马壮……
他说的越多,麟德帝的脸色越白,当他说完之后一个坏消息后,麟德帝的眼泪又下来了,只一个劲儿地拉着褚鹦和赵煊的袖子,嚷着州牧救我,将军救我!还连声说,自己想见竹瑛姑姑!
一路的保护、照顾,的确让麟德帝把他的感情寄托到了竹瑛身上,此时他心里害怕,便想见到自己最熟悉的人,而褚鹦和赵煊唱完红白脸后,对麟德帝这点不痛不痒的要求,自是无有不应。
从小皇帝这里取走他藏起来的,属于皇帝的私印后,褚鹦便命人去寻竹瑛,又命人给麟德帝煮安神汤,让其安神定魄,省得其被赵煊吓得失魂。
竹瑛过来后,安抚了麟德帝情绪,明里暗里又说了不少褚鹦的好话,尽可能地让麟德帝多信任褚鹦一些,又给他喂了粥饵与安神汤,服侍他漱口睡下后,才安心离去。
而在另一边,与小皇帝交流过后,北徐州上上下下都动起来了。
第一件完成的事情,是改建行宫。
北徐行宫的基底,是赵煊前年给褚鹦修的行猎园,这处园子就在州牧府后身,占地广阔,配得上皇帝的身份,只要再往里加一些代表着皇帝身份的雕刻、器物即可,至于园中的名马、名犬、瑶花、奇木,自然是要移出来的。
赵煊一点一点给褚鹦凑的东西,怎么可以便宜魏家的皇帝呢?
而等到训练军伍、筹备军资等事全都完成后,褚鹦和赵煊就不用再隐瞒小皇帝在他们北徐的事情了!
二十余道檄文,从郯城发将出去。
每个州的州牧,每个指挥使司的指挥使,每一路反贼,还有建业都中的康乐帝与萧裕,全都人手一份,个个都没被褚鹦落下。
而北徐方面,发往各地的檄文中,核心内容自然是在讲,正统的皇帝,就在北徐,其余人等,皆乱臣贼子,尔等是否愿意俯首称臣?